云夙辞就倚在门框,在门外看了许久,这一出戏实在有些狗血。
有人困于情爱亲情,困于执念过往,自毁前程、坠入深渊,从来都是最寻常不过的事。
宗门世家哪能没有点不可言说的秘密,只是她这位故人……温棠?来得还挺凑巧的,刚好打断温若的话头。
祠堂内,叶玲倒抽一口凉气。
温家大小姐,温棠。
修真界年轻一辈里名声最响的医修之一,传闻中菩萨心肠、医术通天的温棠。
叶玲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小心撞上沈见屿的胳膊。
沈见屿没动,只是伸手虚虚扶了她一下,眼睛始终盯着门口那人。
温棠近来不是在暗中夺位?
温棠像是没看见祠堂里这一大群人,目光径直落在温若身上。
“妹妹,”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更柔和,“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让姐姐好找。”
温若死死咬着下唇,嘴唇都快咬出血了。她看着温棠,眼睛瞪得老大,里面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恨,怨,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能不来?”温棠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无奈和宠溺,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你一声不响就走了,知不知道姐姐有多担心?”
她说着,抬脚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油纸伞被她随手靠在门边,伞面上的雨水顺着伞骨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温棠的脚步很轻,裙摆拂过积满灰尘的地面,却没沾上多少脏污。
“你算哪门子姐姐?!”
知道缘由的叶玲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就把温若挡在身后,动作快得像只护崽的母鸡。
“现在知道来找人了?早干嘛去了?!”
“担心?担心她死得不够快吧!”
“你们温家不是自诩悬壶济世吗?不是号称医者仁心吗?结果呢?对自己亲女儿、亲妹妹下手这么狠!给你弟弟续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是你们家人?”
“把她扔在这儿等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是你妹妹?”
叶玲越说越气,甩开沈见屿伸过来的手:“现在她入了魔,你又跑来装好人?”
“我告诉你温棠!今天有我们在,你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沈见屿头疼扶额,叶玲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想拦根本拦不住。
以他对温棠的了解,如若不是温若在,温棠估计得背地里对她下手。
温棠静静听着,脸上那点温婉的笑意半点没变。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眉间那点朱砂在昏暗光线下红得妖异。
“这位姑娘,”她开口,声音像羽毛拂过耳畔,“你似乎对我有些误会。”
“误会?”叶玲嗤笑,“我误会什么了?误会你们温家不是东西?误会你们心狠手辣?”
温棠的话被叶玲毫不客气地打断,那张温婉悲悯的脸上,笑意似乎淡了那么一瞬,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并未动怒,目光越过叶玲,依旧落在温若身上,那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