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收到报名帖时,云夙辞本就不想前去,楼芷吟顾虑自己先前态度强硬,惹她不快,便让夏令微来当说客。
云夙压根没给夏令微其他的机会,只称自己根本没意见,届时会如约前往。
接下来的几天,云夙辞过上水深火热的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被徐裁雾或者成洛从被窝里刨出来,迷迷糊糊拖到演武场。偶尔下山听来往路过青岚镇的散修说哪儿魔修作祟、妖兽暴走行凶、诡异怪事频发,又或是各门弟子出手平定祸乱的消息。
演武场上,云夙辞被吼得耳朵嗡嗡响。
不能生气。
不能摆脸。
她现在是个炼气八层的菜鸟。
菜鸟就要有菜鸟的自觉。
于是她绷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机械地挥剑,格挡,躲避。
连续好几天的训练,云夙辞有点力竭,夜晚裹着被子,像个蚕蛹,在不算宽敞的床榻上滚来滚去。
“唉……”
窗棂忽然“笃笃”响了两声。
很轻,很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喙快速啄着。
满满在她枕边蜷成一团,耳朵敏感地动了动,碧眼睁开一条缝,警惕地望向窗户方向。
“喵~”
云夙辞慢吞吞地坐起身,被子从肩上滑落,伸手安抚满满:“乖。”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的瞬间,一道雪白影子“咻”地钻了进来,带进一阵微凉的夜风。
上次那只寻踪鹤。
它看起来比上次狼狈得多,雪白的纸张甚至有些翻折。
寻踪鹤在云夙辞掌心落下,急切地仰起脖子。
“怎么了?”云夙辞用指尖轻轻抚了抚平它的折痕,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慢慢说。”
寻踪鹤张开嘴,吐出缕缕白烟。
白烟袅袅散开,像往常那样显出画面,面前凝成一片浓稠如墨的黑雾。
入目尽是沉沉魔气,浩荡翻涌,径直往温家方向掠去。云雾之间,一道熟悉轮廓落入眼底,极像云姒。
屏风之后,魔气无声流淌,影子静立着,轮廓在昏光里模糊不清。
温若垂着头,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来自屏风后的目光,如有实质,冰冷地刮过她。
屋子里静得可怕,仿佛只有她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温棠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她已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裙,脸上无悲无喜。
屏风后的男人,缓缓转过了身,并未完全走出屏风的阴影,半边身子仍隐在昏暗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
看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审视货物般的漠然,仿佛眼前跪着的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目光先在温若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像冰冷的刀锋刮过,让温若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然后,他看向了温棠。
“父亲。”温棠微微垂首,少了在祠堂外那份刻意的温婉,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平淡。
温家家主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