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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就找到你了（第1页）

温祁昭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就是，天曰昭昭的？”

“从我看见你的文的那一刻，我就猜会是你。”贺奕川不紧不慢地说，“因为我在你的文里看见了我的母亲的影子——有一章节你写她熬制药剂时习惯固定加三勺糖，那是我妈做饭的习惯。”

温祁昭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贺奕川说的是《橘猫小姐的日记》里的女巫，那是她在幻想世界为自己捏的充当抚养人、或者说母亲的一个角色，自然杂糅了些许她在现实里了解的“母亲”，其中就包括秦阿姨。

虽然一直在不急不缓地说话，但贺奕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他又重新拿起夹子和剪刀开始烤肉：“你在帖子里更新的时候说，你最近在玩《星露奇缘》，下一篇文会写这个游戏里的内容。我当时也在玩这个游戏，那时候新的版本活动刚开，我在活动广场那里看见了一个叫‘天曰昭昭’的玩家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我就跟社长私聊，说那边好像有一个萌新，我们要不要把她拐进来。”

温祁昭深呼吸一口气，那时候她刚玩《星露奇缘》不久，赶上周年庆大版本，其中几个活动任务一定要加入社团，她在社团申请页面翻了很久，发现要么加满了要么还需要加微信群QQ群什么的。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忽然过来一个玩家向她发送了“牵手”申请：“你好呀，是萌新吗？”

“要来我们社团吗？休闲养老没有别的群，不嫌弃社长很菜就好～”

她一直以为这是她运气大爆发，才进了一个那么友善的社团，还认识了一群热心网友，没想到居然是贺奕川在推波助澜。

“那你确认我就是之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温祁昭发问，那时候她六年级，距离她和贺奕川意外失联过了差不多四年，如果那个时候和贺奕川在网上相认的话……那时候的她一定会非常激动非常开心的。

而不是现实里，童年的记忆逐渐淡去，容貌、声音、一起经历的一切都越来越模糊，最后融合成一个简短的标签埋在记忆的角落，再次见面时连姓名都想不起来。

“因为那时候的我在生气。”贺奕川拿公筷夹了几块烤好的肉给温祁昭，低下头轻笑一声，额前碎发半遮双眸，“小时候的我们，永远都是你来找我，我只需要回应你就好了，我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后来我爸工作变动，要我们搬到他那边去，正好撞上你回老家。当时你告诉我，最快星期三可以回来，我们离开那天，正好是星期三。”

温祁昭沉默了，结局显而易见，当时爷爷奶奶被事情绊住，她直到星期五才回来——为什么这个时间她记得呢，因为星期五刚回来的她就被爷爷奶奶强行塞到学校去上了半天的课，她试图躲开周五上课的美梦碎得彻底。

“吃吧，要凉了。”贺奕川提醒道，温祁昭面前的碟子，肉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那天我把我妈的电话号码贴在你家门上，然后去了车站。因为你说最快星期三可以回来，所以我在心里期待着也许你会来找我道别，于是我闹着不肯上车，在检票口等到了最后一刻。”

“你没有来。”

贺奕川轻笑摇头：“我当时很幼稚吧。”

“到了新家之后，我又开始等你的电话。我每天缠着我妈，生怕她不小心错过你打来的电话。我也不记得我等了多久，总之，有一天我忽然就生气了。”

“我想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每天都追着我喊哥哥，总是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结果我走的时候你不来送我，留了电话你也不来找我……真是个骗子。”

“所以，在网络上找到你的时候，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我才不要告诉你我就是贺奕川，我要等你自己发现，然后来找我道歉。”

说完之后贺奕川看了一眼温祁昭面前的碟子，再次拿起工具开始烤肉。

温祁昭眨了眨眼，有些微妙地心虚，因为昨天她还在向她的朋友们表达她的不满——凭什么贺奕川不来找她承认他就是冷眸？

“那，然后呢？”温祁昭觉得出于礼貌不能让别人一直说，于是试图说一两句话。

……虽然她已经知道“然后”是什么了，她完全没意识到冷眸就是贺奕川，到了后面更是差不多忘掉贺奕川的存在，道歉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我观察了你上线的时间，然后等着找你聊天的机会，跟你搭话。”点的几盘肉已经烤得差不多了，贺奕川把工具放到旁边的收纳筒里，用筷子拨了拨自己盘里的肉，“我故意跟你聊我们以前一起看过的动画片，跟你聊写作，还模仿以前我给你看过的作文写了几篇文给你……但你都没认出来。”

温祁昭不敢说话，这些事她还是记得的，但是那个时候她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还以为是自己遇到了知己。

“所以我很生气，我觉得你没有把我当朋友，所以我当时决定也不把你当朋友，后面就开始报复性地对你很冷淡。”贺奕川说着低下了头。

……嗯？

温祁昭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始回忆自己和冷眸的相处。

虽然说最开始那几年因为隔得有点久，很多细节记不太清，但她还记得，她对冷眸的印象一直都是：话不多很高冷但是非常热心的好朋友（喜好重叠度高知己版）。

每次她发消息基本都会回，有副本打不过去、新副本开荒去找冷眸他也基本没拒绝过，刚玩的时候温祁昭还不怎么会玩，总是失误然后“死”，冷眸既不发火也不嫌弃，给她认真拆分机制，安慰她不要着急。

后面熟络一点了，可以聊现实生活的事情了，她在社团说自己刚上初中很不适应，不知道怎么学其他新加的学科，冷眸很认真地回复她自己是怎么适应和平衡初中学习的，帮了她很大的忙。

这算冷淡吗？

“呃，很冷淡吗？”温祁昭思考良久，不确定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