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方禾戴上口罩,迈入病区。
整个病区都是封锁的,进病区需要过两扇门,一道指纹,先前已经录入过,一道钥匙,最原始却也最安全。
洁白安静的走廊尽头,有两个白大褂在等待,一男一女,应当是接应她的人。
两人中的女性戴一副无框眼镜,瑞凤眼,外表十分知性,似乎没想到来的会是个非医疗编制的新人。
长得并不相似,却让曲方禾想到了另一个人。
她驱散混乱思绪,开口:“你们好,我是行政部的新人,张科长让我来现场建档……还有,帮忙?”
“怎么想的啊,不是让分个小护士过来吗?新人什么都不懂还得现学……”旁边的刺猬头男人嘀咕。
曲方禾这才知道自己被阴了,也只能解释:“可能因为我腺体比较特殊,来这里比较安全。”
那男子闻言,瞳孔地震,看到家人般嚎叫起来:“你就是最近新来那个?咱中心体制内一共仨,一个我一个莉莉,还有一个就是你了吧!咱们可真是难兄难弟啊——”
谁和你兄弟。
曲方禾无语,想起在前单位大家讨论时提到的Alpha……不会就是你吧。
为什么一个alpha在omega病区啊!
那人相当坦然地自说自话起来:“你知道‘腺体潮汐综合征’吗?总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腺体会像潮涨潮落一样在固定的周期内逆转,所以我有时候是alpha,有时候是omega。啊,这个月我是omega。”
曲方禾服了。
怪不得中心接收体制内职员,合着一般的小毛病不要,收的全是些闻所未闻的疑难杂症。
她视线缓缓下移。
刺猬头捂裆尖叫:“只有信息素会变啦!”
哦,人妖,那也很猎奇。
三人快步前往工作场所。
路上女子自我介绍,她叫汪曼,第三病区是“命定之番”的矫正病区,主要由她负责。
曲方禾:“‘命定之番’的病区?”
在大众的认知里,有关“命定之番”,只会与美好、浪漫、独一无二这类词绑定。社会托举,舆论宣传,这可是基因彩票,命定之番怎么会出问题?
虽然偶尔有因命定引起的纠纷或情杀,但总体的导向是积极向上的。
汪曼深深看她一眼,凤眼一弯,那是一个充满过来人意味的善意笑容:“看来你以前活得还挺幸福。”
下一秒,他们穿过沉重的气密门,来到了命定之番专用的病区。
这里是一条环形回廊,没有窗户,只有冷质的无影灯常亮着。
空气里闻不到任何气味,连消毒水味都没有。抬头,新风系统四处可见,排气口上密布着铁丝网。
前几天自己还在和黎莉莉打趣,说这里像个监狱,结果就这么进来了,真的很像。
路过几个病房,有几个病人趴在房门玻璃上向外攀看,还有人和她打招呼。
“你很好奇他们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吧?”汪曼指着其中一个房间,“什么情况都有,有些人是被本能折磨得自愿进来的,有些人则是被另一半‘命定’强行送进来,试图洗去标记的。”
她轻描淡写,就说出了叫人毛骨悚然的话。
曲方禾的胃轻微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