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轰隆隆地向前驶去,窗外的平原飞快地向后倒退着。
珀西早早就去了级长的车厢,说要和其他级长交流新学期的管理方案。
弗雷德和乔治嘻嘻哈哈地跑得没影了,说是要去找李·乔丹,李·乔丹是他们在霍格沃茨除了对方之外最好的朋友,听说乔丹搞了个新的超大恐怖蜘蛛,我听了赶紧摇头,我宁可站到霍格沃茨,也绝对不和蜘蛛一个车厢。
我提着自己的旧箱子往前走,目光飞快地扫过一扇扇门,所有的车厢里都已经坐满了人。就在我犹豫着该推开哪扇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黑头发的瘦小男孩。
哈利·波特独自坐在一间车厢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身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还是那副一片茫然的表情,和在站台上时一模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请问……这里有人吗?”
他看向我,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了点头。“嗯,你坐吧。”
我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他注意到我格格不入的旧袍子。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车行驶的哐当声。
脑子里飞快想过了很多话题,又赶紧掐掉。不能提神秘人,也不应该问他的家人,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不过妈妈一直叮嘱我们那些都会让他很难过。听说他一直和麻瓜住在一起,如果爸爸在这里的话,两个人一定有很多围绕麻瓜的话题。
我偷偷的抬眼喵了喵他,他看上去也有些拘束,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我努力想打破让人发慌的沉默,“你……你真的是哈利波特吗。”我看见他轻轻点了点头。我心猛地一跳,又小声补充,“他们说你有那道伤疤。”
这么问可能有一点失礼,可只要你有一个从小把哈利波特当成英雄崇拜的妹妹的话,我想任何人都会帮她多瞧一眼多问一句的。我们只是听过许多关于他的传说,但是没人真正的见过他本人。
哈利很温和,没有半点不耐烦,轻轻拨开额前的刘海,向我展示了那道标志性的闪电伤疤。
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在上面,直直的看着。直到我听见他问“你全家都是巫师吗?”
我努力让语气显得平和,一点点讲起我们家里的事情:“我是我们家第六个去霍格沃茨上学的学生了,妈妈总让我以哥哥们为榜样。比尔和查理已经毕业了,比尔当过男学生会主席,查理是上一任魁地奇球队队长,珀西现在是格兰芬多的新级长,弗雷德和乔治最爱恶作剧,但是他们的成绩也很不错。”
我顿了顿,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拉拉自己的袍子:“你要是有五个哥哥,那么除了裙子,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二手的,我穿比尔的旧长袍,拿着查理的旧魔杖,还有珀西不要的丑老鼠。”
我从袍子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笼子,里面蜷缩着懒洋洋的斑斑,妈妈帮我施过一个扩容咒,让斑斑能更宽敞的居住:“我真的不太喜欢斑斑,一天到晚都在睡觉,珀西今年拿到了一只新猫头鹰,金妮又不喜欢老鼠,就把斑斑给我了。”
我好像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才发现自己太啰嗦了。哈利只是认真的听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我的脸烫的厉害,我想我的脸和我的头发一样红了,我果然一点都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为了掩饰尴尬,我又赶紧小声补了一句家里的笑话:“我们家还有个很有名的亲戚,叫比利乌斯·韦斯莱。家里人说,他当年知道自己被分进格兰芬多之后,高兴过头,笑死了。”
我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弗雷德和乔治总拿他开玩笑,说他们可不能学那个亲戚,不然邓布利多校长刚开口,就得先抬走一个。”哈利这下真的笑出了声,车厢里那点拘谨被冲的干干净净。
哈利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说他在德思礼家里的一些事情,那些话轻飘飘的,我听着却很沉重。他说也穿表哥的旧衣服,宽大的像套着麻袋,从来没收到过像样的礼物,没有生日蛋糕,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甚至连自己的床都是木板拼的。
我听的整个人都愣住了,我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对待哈利波特!那个打败神秘人的英雄,我们从小听到大的睡前故事,金妮的超级英雄!
哈利接着讲起了海格,那是一个高大温和的人,讲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巫师,第一次接触到对角巷,第一次接触魔法世界的一切,还说起各种电器,爸爸总好奇的不得了的东西。
我一直认认真真的听着,直到他说出了伏地魔,这是我今天第几次震惊了,也许是第三次?我佩服的看着他:“只有你才会说出神秘人的名字。”
“说出他的名字,并不是因为我勇敢。”哈利摇了摇头说,“我一直不知道那个名字不能说。”他的声音里透出不安和失望。“我有太多太多东西需要学习了,我一定会是班上最差的学生。”原来哈利·波特也会为即将到来的校园生活忧心。
他又继续问我:“你们从小在巫师家庭长大,是不是很小就会用魔法了?”
他好像真的完全不了解任何关于魔法的事情。我立刻摇摇头,又笑了起来:“才不是呢。魔法部有明文规定,十七岁以下的未成年巫师,在校外一律都不能随便用魔法,被抓到会被开除的。”
我往前坐了坐,耐心说起巫师界最基础的规则:“顶多就是小时候情绪激动时,会无意识冒出来一点力量。比如生气的时候东西突然飘起来,或者吓一跳时杯子碗碟哗啦啦的碎掉。那种我们自己都控制不住,根本不算会用魔法。”
“就算是斯莱特林那些把纯血挂在嘴边的家庭,也只是从小听惯了魔法话题,知道的黑魔法比我们多一点,真要正经说出咒语,挥动胳膊施法,还不是得等到来了霍格沃茨,跟我们一起从头学。”
哈利听得认真,轻轻“哦”了一声:“我还以为,只有我什么都不会。”
“怎么会,”我立刻坚定的对他说,“我们来到霍格沃茨本来就是为了学习,谁都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咒语。学校里很多学生都来自麻瓜家庭,可他们也学得很快。”我把手撑在桌子上,试图说服哈利。“虽然我们从小生活在魔法环境中,但是绝大多数巫师,也是直到开学前才正式拥有第一根魔杖。”
说到这,我忍不住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摸了摸自己的发辫,脑子里蹦出假期的糗事:“我缠着妈妈教过我最简单的无杖家务魔法,不过我没成功,还差点淹了厨房。”后来他们放暑假回家,乔治怂恿我拿查理的旧魔杖练习,我一不小心把金妮炸的一脸黑灰。金妮气的整整三天没和我说话,还和我绝交了一周。”想起金妮气鼓鼓的小脸,我自己先低笑起来。
也正是因为家里所有东西都是二手,我才能比同龄人多占一点小便宜,能悄悄提前感受魔法的触感,也能翻看哥哥们用过的旧课本,提前扫上几眼。虽然我向来不爱啃那些厚得吓人的书,但至少,比完全一无所知要好上一些,而且在比较困难的地方,还有他们做好的笔记。
我抬起头,看向哈利:“所以你完全不用慌,我们都是从零开始的。”
我们聊着聊着,我听见哈利肚子轻轻的叫了起来。我掏出妈妈早上塞给我的软糖,给了哈利几个,他没推辞,笑着接了过去。
这段路程里,多数时候是我叽叽喳喳的在说个不停,从恶作剧讲到后院的地精,从魔杖讲到邻居家的孩子们,哈利始终安安静静在认真的听着,偶尔还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