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欢听到这里,心里终于安定下来了。看着妹妹又要掉下来的眼泪,又心疼地帮她抹去。
“颜姑娘,遗书的内容就是如此。”崔竹安说着,将纸还给了颜欢。
接过纸,颜欢对着崔竹安笑得更真心实意了。
“伯父伯母,你们也听见了,难为你们走这一趟,莲花村离镇上路远,没事你们还是别来了。”颜欢下了逐客令。
颜大山还是不想相信,往常颜大海和杨氏对着他们严防死守,好不容易这两人去世,就留下两个女儿,本以为侵吞家产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还出了这等茬子。
颜大山不甘心,一把抢过颜欢手上的遗书,但任凭他盯出个洞来,他也看不清那些文字。
“我认得这两个字,这是我弟弟的名字!”颜大山指着写在末尾的“颜”“大”二字,嚷嚷着。
“既是我弟弟的遗书,这旁边的人名是谁?莫不是你们联起手来诓我的吧?”
纸张末尾写了两个人名,还在下方摁了手印。
“这遗书是我写的,这自然也是我的名字。”崔竹安说着,还补充“你若不信,我们便去官府,让知镇来断案吧。”
平常老百姓哪敢去官府,刚才颜大山夫妻也只是威胁,秀才见知镇不用跪拜,他们去状告别人可是得先被拖出去打上几板子!颜大山和李氏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才彻底熄了心思。
看来是占不到便宜了,李氏临走前狠狠瞪了颜欢一眼,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将来在镇上活不下去,可千万别跑到莲花村来求着大山和我养你们!”
“侄女我向来以德报怨,要是将来伯父伯母去了,堂哥堂姐我自然会照抚。”颜欢冷笑,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她是没打算和颜大山夫妻粉饰太平,彻底撕破脸了也好。
“你,你,你!”颜大山被颜欢气得说不出话来,碍于有外人在场,又不好打颜欢,只好带着李氏离开了院子。
没过一会儿,颜家的院门处传来了“砰”的一声。
见屋里只剩下了三人,颜欢便朝崔竹安道谢:“今日这是多亏了崔秀才,大恩不言谢,将来我必然报答。”
要不是崔秀才相助,颜大山夫妻是不好打发了。
“伯父伯母生前也对我多有照顾,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崔竹安淡淡地回应。
“只是颜姑娘怎知我会知晓你的想法?还相信我会配合着你说下去?”看着眼前这个还在病中,面色苍白的女子,崔竹安不免有些好奇。
当然是因为你是收殓我妹妹尸骨的人,我信你的良善。只是这话却不好说出口。
“崔秀才十三岁中了秀才,聪颖过人,那对夫妻的心思不难猜,我在你开口前便说了今日之事,你自会知晓我的想法。”
“我信你会帮我。”
“你最是不偏不倚,要是万一,你戳穿了我的谎言,明知前面是个火坑,我若执意不走,你也不会任由他们把我们姐妹带去莲花村。”
崔竹安再次打量起了面前的女子。心思缜密,又能洞察人心,在颜大海和杨秋芝去后,想必她真能撑起这个家。
“从前我竟不知颜姑娘如此聪颖,”崔竹安缓缓说到,“只是,下次也别把自己的定帖拿出来说是遗书了,我也不是姑娘你的公公。”
捡起被颜大山丢在地上的纸,崔竹安转身:“我就先告辞了,颜姑娘多多保重。”
被崔竹安说的话语惊到了,颜欢都没顾得上客套,赶紧拿起那张纸细看。
上面赫然写着:黑岩镇张树生之次子张青云,乾元二年三月十八日生;黑岩镇颜大海之长女颜欢,乾元三年九月十六日生,两家情愿,结为姻亲;先定后婚,各自安心。
末尾还有颜大海和张树生画的押。
颜大山夫妻气势汹汹地闯进来,颜欢哪有功夫想这么多,记忆里那柜子里有张纸条,就支使颜悦拿来用了。
这可真是对不住崔竹安了,颜欢想,今天不仅让他帮着自己扯了个谎,还让他变成了镇上的屠户张树生。
想想刚才那张清俊的脸庞去杀猪,颜欢默念:罪过罪过。
原主的未婚夫张青云也不是个好的。颜大海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张青云,看中的是张青云读书人这一身份,他还中了童生,要是将来能中秀才,女儿便成了秀才娘子,未来也算是有了个好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