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来的那几个青年,清一色赭色衣饰,腰间佩剑。他们向店小二打听着,问城中近日是否出现过可疑女子。
红衣,行动如鬼魅般灵巧,像极了已故的言王妃,可能背着棺材,脖颈处还有明显一道横向缝合痕迹。
店小二打趣着回了几句,只以为这些富家公子们在拿他开玩笑,故意说些志怪画本里的精怪。
墨棠华默默听着,拎起茶壶斟出一杯清茶,推到封怨面前。
“封姑娘莫非认识他们?”他自顾自地说,“确实是一群不好惹的,以后当离他们远些。过几日咱们便启程,可好?”
封怨点头,偏生此时,那些个青年里不知谁注意到了这边,一人还端着茶盏,便过来问询。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女子,她样貌……”
“没有。”墨棠华没有听这人啰嗦,语气温和,将人打断,“倒是我来时,在城外十里处遇到过一个奇怪的人,远远看去似乎背着什么重物。”
“或许你们应该去城外找找。”
青年上下打量了墨棠华一番,许是见人气度不凡,并无骗他的必要,便欠身一笑:“打扰了。”
转身时,他目光在封怨身上徘徊几息,封怨默不作声,心底却在盘算,她打赢这些人的可能性。
旋即,这想法被她快速否决。客栈处于热闹街市,一旦有大的动静,怕是会引来更多人。
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好在青年只是粗略看过。
“真是奇怪了,你们说那样一个尸体,听说有些地方骨头都没炼化好,怎么还能背着金棺跑这么远呢?”
“是啊是啊,我还听一位远房叔父说,有两队都死在了距离天哭崖不远的山上,死相及其惨烈!”
“洛管家不是说,已经差人去请修为高深的前辈过来了么……”
封怨放下筷子,悬着的心落了下去,再悬起。有金棺在,她无论如何都能拼上一拼……
可眼前的男子和洛家既无恩怨,若她们同行,岂不是会白白连累对方。
突然,她想起一事,抬眸看着墨棠华:“对了,昨日跟着你来的那两人呢,怎么不与你一起?”
“走散了。”
“不过没关系。”墨棠华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此城南门出去,二十里外有一处村镇,他们应该等在镇里。”
“二人平日伴我左右随侍,年纪小些的叫小伍,年长的是令七。令七修为高,会使剑。”
“只是今日我有些事耽搁了,让他们先走一步,谁料便遇上了那些劫匪。”墨棠华说着,眸光落在封怨蹙起却不自知的眉上,“封姑娘可是有什么顾虑?”
封怨点头,“有人想要我的东西,且追杀我的人,有很多,很多。怕你……”她顿住,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她不认得路,不敢大张旗鼓四处问,怕暴露,怕牵连无辜。
不得不承认,她需要墨棠华。
墨棠华声音轻轻,没有点破,“姑娘大可放心,令七会护得周全。”
“何况,真是恩怨纠葛,这么一直躲着,绝非良策。若姑娘不嫌,我可以让令七教姑娘一些自保的功夫,权当报答姑娘救命之恩了。”
“如何?”
对于这个提议,封怨心中微动。说到底,她最怕的,是自己被带回去,又会有少女枉死;是血海深仇不得报,愧对一众亡灵。
眼前的男子……到底认识不久,能一路同行已麻烦人家良多,何况,她身无长物,遭人追杀。
封怨沉默着,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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