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颠倒的作息果然不是常人能轻易适应的。
经过整夜的忙碌,阁觅只觉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后又勉强拼凑回去,每处关节都泛着酸涩的钝痛。眼皮沉得快要抬不起来,如果不是趁着凌晨酒客稀疏的时候,趴在桌上小憩片刻,她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这般煎熬让她不禁羡慕起眠月族的体质——不需要睡眠,是多么强大的种族天赋。
虽然身体疲惫不堪,收获却着实不少。阁觅翻开她的账本,那一长串数字令她呼吸微顿:昨夜竟售出了1768杯麦芽酒!按每杯200银币计算,她为酒馆赚取了三十五万三千六百银币!折合三千五百三十六枚金币!
阁觅:(???)
虽然这些钱币最终不会落入她的口袋,但看着自己亲手创造的营业额,阁觅仍涌起一股玩经营游戏达成目标的成就感。
此外,那些醉醺醺的酒客还给了阁觅“小费”,虽然都是一些捕鱼打捞上来的贝壳、会发光的珊瑚、色彩斑斓的石头,散发着海水咸湿的腥味,但阁觅还是将它们小心翼翼地用流水冲洗干净,放好。
天狼星同样忙碌了一整夜,却因早已习惯了这般昼夜颠倒的节奏,依旧显得神采奕奕。她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指尖娴熟地擦拭着最后一只高脚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与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无不透露着她此刻愉悦的心绪。
这般好心情自然源于昨夜的“大丰收”。阁觅从酒客们的闲聊中得知,天狼星留在酒馆工作是为了还债——她早年在蝗虫酒馆欠下了一大笔债。而调酒师的报酬是按售酒额抽成的,这意味着每卖出一杯酒,她就离偿清债务、重获自由更近一步。
阁觅抬眼望向墙上的挂钟,此时正是八点。再坚持两个小时,等乔来换班,她就能好好休息了。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正要舒展僵硬的腰背,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随着最后一波酒客摇摇晃晃地离开,原本喧闹的大厅渐渐安静下来。而当吧台前最后几个身影散去,三只“触须宝石灯族”的参与者终于显露出来——他们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瘫在座位上,宝石灯黯淡无光,触须软软地垂落,活像是三株被晒蔫了的发光水母。
阁觅:=。=|||
啊这——这三位是正经的副本参与者吧,他们居然真的喝了个通宵,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种在危机四伏的副本中还敢如此放纵的“松弛感”,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但就在这一瞬间,阁觅脑海中突然闪过与猪头人老板和乔的对话片段——所有出事的人都是“楼上”的住客,从未听说过在一楼饮酒的客人遭遇不测,就连不幸遇害的侍应生尼克,也是在楼上才出的事。也就是说——这三个“触须宝石灯族”不仅阴差阳错地找到了安全区,还顺理成章地赖掉了一晚的房费?!
阁觅:“……”
她怀着敬畏的心情瞻仰着三位运气型选手。
就在阁觅纠结要不要叫他们起床吃早饭的时候,一声尖叫骤然划破晨雾,紧接着,楼上的西北角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剧烈的拍门声,仿佛要将整座酒馆从沉睡中彻底惊醒。
阁觅快步奔上楼梯,她在脑海中飞速地回顾楼上的住客名单——霜发女子和蓝肤巨人都不像是会发出这种尖叫的人,而昨晚入住的两名绯红发色的参与者看起来又极为沉稳。按照排除法,会大声尖叫的,恐怕只有那位住在4号客房、看起来性格活泼的红发青年了。
然而这个结论也让她心头一沉:如果发出尖叫的是他,那昨夜遇害的会是谁?
不是她心存偏见,但若论楼上五人中谁最可能遭遇不测,4号客房这位绝对是首选。不论是性格,还是实力。这就像是一场狼人杀,预料之中的角色幸存,反倒是意料之外的角色被刀了,是个玩家都会怀疑狼人的策略,以及这个副本机制是否还与自己揣测得一致。
当阁觅冲到楼上客房时,疑问便迎刃而解了。
朝北的四间客房中除了2号客房,房门齐齐敞开,三名住客都在走廊里,没有预想中血肉模糊,只有那位滑坐在地上的红发青年,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手脚并用地比划着昨夜遇到的恐怖之象。
“这家酒馆真的有幽灵!我看见了!很高、很壮、深蓝色的……一下子就扼住了我的脖颈,像这样把我提了起来!我只能在空中扑腾,它的力气很大,我发不出声音,然后我就死了!”
他手脚并用地比划着,有时会因动作幅度过大,没有掖进长裤中的衬衫下摆扬起,露出一片保养得当的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