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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下的狼人(第1页)

霍格沃茨的深秋,总是伴随着无尽的风雨。黑湖的水面被狂风撕成碎浪,禁林的树冠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城堡的石墙被雨水冲刷成深灰色,走廊里的火把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进入十一月之后,苏格兰高地的天空几乎没有放晴过,厚重的云层压得比平时更低。

法国交流团离开后的那些天里,城堡陷入了一种短暂而诡异的平静。粉蓝色马车消失在通往霍格莫德车站的砾石路尽头之后,教师和学生们都回到各自的课桌前,温室的恒温联动结界照常运转,魔杖学课的实操练习照常进行,九十三号的存根交换窗口照常开放。一切都太稳了,稳得让那些经历过前两年风暴的学生隐隐感到不安。

如果说整个英国魔法界——甚至包括大部分霍格沃茨学生——都对汤姆·里德尔怀抱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与崇拜,那么在这个庞大的基数中,总有几个顽固的例外。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格兰芬多的“掠夺者”四人组: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莱克、莱姆斯·卢平,以及彼得·佩迪鲁。他们如今已经是五年级的学生,个子都拔高了一大截,但骨子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和几年前在天文塔上放烟火被当场抓住时相比,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凶猛。

西里斯·布莱克从里德尔踏进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起就极其讨厌他。那时候西里斯刚上三年级——里德尔作为新任黑魔法防御术助理教授在开学宴上被邓布利多介绍给全校时,礼堂里的掌声几乎要把魔法天花板掀翻,但西里斯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连手都没抬。他旁边的詹姆·波特注意到了这一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声说了一句“你认识他?”西里斯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教工长桌末端的那个年轻男人。里德尔正在整理自己面前的餐巾,动作从容而优雅,对所有投向他的目光报以温和的微笑。但西里斯在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种他极其熟悉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杀气,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拿出来指控的负面特质。那是一种更让他不安的东西:一种深不见底的掌控感。那种掌控感不需要发号施令,不需要提高音量,它只需要安静地坐在那里,等所有人自动朝他靠拢。

“他就是一条阴险狡诈的斯莱特林老毒蛇。”这是西里斯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对着詹姆、莱姆斯和彼得发表的经典评价。那时候他们还是三年级,对那位新来的年轻教授的了解仅限于开学宴上的一面和走廊里几次擦肩而过。但西里斯的语气像是已经在心里给这个人定了罪。詹姆当时正趴在沙发扶手上翻新买的魁地奇杂志,听到这句话后把杂志合上,郑重其事地点了个头。这个评价很快变成了掠夺者内部对里德尔的固定代号。

西里斯对里德尔的厌恶,并非出于什么深奥的政治觉悟——三年级的西里斯还不懂什么叫经济主权,什么叫供应链,什么叫铸币权。他厌恶里德尔的原因极其简单:他从那个人身上闻到了和他母亲一样的气味。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气味——里德尔从不喷香水,身上永远只有淡淡的羊皮纸和旧书的气息——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能的直觉。西里斯在布莱克家族的阴影下长大,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种以控制他人为最高愉悦的姿态长什么样子。他的母亲用尖叫、咒骂和剥夺继承权的威胁来控制他;他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用狂热的崇拜和偏执的忠诚来追随那些能给她方向感的人。而在里德尔身上,西里斯嗅到了一种更可怕的变体——他的手段不是尖叫,不是威胁,不是任何可以被拿出来指责的东西。他微笑着让你心甘情愿地往他指的方向走,还让你觉得那是你自己的决定。

这两年里,这种直觉被反复验证。无论掠夺者们策划了多么天衣无缝的夜游,在西塔楼废弃走廊里进行多少次被反复推演过的恶作剧,他们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被里德尔“恰好”撞见。不是偶尔,是每一次。他从不暴跳如雷,只是用那种温和却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看着他们,扣分时的语气像是在给他们讲解一道魔药配方的温度控制——“格兰芬多扣十分,波特先生,你的鞋子沾了禁林的泥浆,而禁林在宵禁后不属于任何学生的活动范围。”

更让西里斯恼火的是,他发现詹姆和莱姆斯对里德尔的态度不像他那么决绝。詹姆承认里德尔“有点恐怖”,但他也承认里德尔教的东西确实有用——“他上学期教的那个反缴械咒肌肉记忆训练法,我爸在信里跟我说傲罗指挥部现在都在用。”莱姆斯则更让西里斯头疼——他在魔杖学试点课上拿到的那根安全锁魔杖是奥利凡德阁楼里最早一批成功绑定原型的反馈样本,他对里德尔教授的技术评价很高,而他对艾米那套产业生产逻辑展开的研究思路甚至比大多数纯血都更能理解温室的温度曲线与满月周期之间的关系。彼得从来不发表独立意见,他只是跟着其他人的方向点头。

相较之下,掠夺者们对艾米·格林特教授的感情就复杂得多。艾米也会抓他们夜游。她不会像里德尔那样在走廊拐角处“恰好”等着他们,而是在他们得逞之后的第二天早晨直接出现在格兰芬多长桌边,把一张写着禁闭时间和地点的字条放在他们的餐盘旁边,语气简洁到只有一句话:“宵禁时间是十一点,现在十一点零四分。”然后转身去教师席继续喝她的黑咖啡。她不关心这些格兰芬多为什么总要在半夜溜出公共休息室,只关心秩序的底线是否被突破。只要掠夺者们的恶作剧没有越过那条可能危及自身或他人安全的红线,艾米在走廊上遇到他们从某条密道里钻出来时,通常只会面无表情地扫一眼,然后丢下一句“下次记得戴手套,密道的青苔有腐蚀性”便继续往前走。但如果涉及真正的危险——比如詹姆试图在公共休息室试验某种自创的未经过任何安全检查的爆炸魔药——艾米会直接把他的坩埚没收,罚他抄写五十遍《实验室安全守则》。因此,掠夺者们怕艾米,但不恨她。甚至在西里斯心里,他对艾米有一种不能说破的、极其别扭的敬意——因为她不伪装,不操纵,不假装关心他们但实际上只是在按规矩办事。她的讨厌和她的规矩一样直来直去,这种直接的冷硬对一个从布莱克家族那座装满了优雅面具和恶毒暗语的阴森豪宅里逃出来的人来说,反倒是一种新鲜的诚实。

而在布莱克家族内部,西里斯对里德尔的厌恶,早已发酵成了一个无法被任何家庭聚餐的体面礼仪所掩盖的公开伤口。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西里斯的堂姐,刚刚在去年六月和卢修斯同一批从霍格沃茨毕业,如今已是里德尔最狂热、最极端的成年崇拜者之一。她在校期间就是里德尔课后讨论班的核心成员,毕业后不到半年便加入了卢修斯组织的校友会,并主动争取到为里德尔与纯血家主的闭门会议担任外部联络的差事——这份差事没有任何报酬,只是在校友会信息网络里负责核对来访名单和传递会议通知,但她做起来比任何有薪职位都更投入。西里斯有一次在家族宴会上当着所有旁系长辈的面嘲讽她:“你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里德尔教授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连格林特教授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贝拉气得当场拔出了魔杖,指着西里斯的胸口,手在剧烈发抖:“你这个布莱克家族的耻辱!败类!你连里德尔教授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活该你每次夜游都被抓,像只脏兮兮的流浪狗一样去给斯拉格霍恩洗坩埚!”西里斯只是把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布莱克老宅那面挂满了家徽和先祖油画像的暗色墙纸上,嘴角挂着那抹让母亲恨之入骨、让堂姐气到破音的冷笑,回敬了一个极不优雅的手势。这顿晚餐以沃尔布加的尖叫和老布莱克的沉默告终。

五年级以后,掠夺者和斯内普之间的恩怨已经从口头讽刺升级为一种近乎日常的猫鼠追逐。斯内普认定卢平的每月消失与满月有关,已经开始偷偷记录卢平离校的周期和天气,甚至悄悄跟踪他们到打人柳附近。他对里德尔同样没有好感——在斯内普看来,这位被全校崇拜的年轻教授身上那种无懈可击的完美姿态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之处。他尤其厌恶里德尔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反复强调的实用主义论调——在他眼里,那不过是把纯血家族庄园里那些古老的防御魔法拆解成步骤图,再贴上“教授认证”的标签,让一群连黑魔法都没亲眼见过的低年级学生像背菜谱一样练习。至于里德尔本人,他并不怀疑对方在黑魔法上的造诣——斯拉格霍恩不止一次在鼻涕虫俱乐部的闭门聚会上暗示过,这位学弟在学生时代就已经展现出令人不安的魔法天赋。斯内普只是本能地不信任任何站在讲台上时笑容从不出现破绽的人。而他对艾米的态度要复杂得多——他不喜欢她的冷硬和从不拐弯的质问方式,但他不得不承认,她教过的麻瓜化学基础知识帮他改良了好几种魔药配方的蒸馏温度控制。他曾在斯拉格霍恩的高级魔药课上被当堂点名表扬时亲耳听到艾米的姓氏被附在参考文献内,虽然当场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当天图书馆闭馆后他留在魔药学期刊区额外查阅了与“格林特”共同被引用的全部麻瓜化学索引条目。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西里斯在那个暴风雨交加的满月之夜做出了那个后来被他自己称之为“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的决定。他想吓唬一下斯内普——只是想吓唬。斯内普连续几周跟踪他们到打人柳附近,用那种阴恻恻的、仿佛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的语气在他们身后出没,在魔药课地下教室门口堵住彼得问话,甚至有一次公然在走廊上当着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面暗示卢平“每个月到了固定时间就必须请病假”。西里斯决定给他一个教训。他在走廊里“不经意”地向斯内普透露了打人柳根部的秘密通道,告诉他按住树根处的节疤就能让柳枝停止抽打,然后畅通无阻地走进那条通往尖叫棚屋的地道。他没有告诉斯内普,地道尽头那间破屋子里,今晚会有一只狼人。

西里斯以为斯内普只消走到地道中间听到狼人的嚎叫就会被吓回来。他以为斯内普没那么蠢,没那么固执,没那么不惜一切代价要揭开掠夺者的秘密。

他错了。斯内普去了。他穿着那件永远沾着魔药渍的黑色校袍,在暴风雨中独自穿过打人柳下的黑暗通道,手里紧紧握着魔杖,一步一步朝棚屋深处走去。而在棚屋深处,满月透过破碎的窗棂照在已经开始扭曲变形的卢平身上。

那天晚上,汤姆·里德尔和艾米·格林特正在巡夜。两人已经习惯了在有暴风雨的夜晚多绕一圈——雷声会掩盖异常声响,非法生物入侵或学生偷溜也更容易在这样的天气里发生。当他们在黑湖附近例行沿温室外围巡视时,艾米首先停了下来。打人柳的方向。那棵巨树在暴风雨中本应狂乱挥舞的枝条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然后重新开始抽打,但节奏明显与风压的方向不一致。有什么东西按下了那个节疤。里德尔没有多说话。他与艾米交换了一个在长期协作中不需要出声解释的眼神,两人同时朝打人柳的方向迅速靠近。

当他们赶到打人柳下时,通道入口的石板已经被掀开。里德尔先一步滑了进去,动作干脆而无声。艾米紧随其后。她不需要问他发现了什么——她已经听到了。不是斯内普,是那只陷入狂暴的狼人。满月的光线笔直地穿过棚屋的破窗,照在那头已经无法辨认的灰色巨兽身上。它正朝角落里窄墙的一道黑影扑去,巨大的前爪砸碎了挡在猎人与猎物之间那张歪歪斜斜的旧木桌。

“卢平失控了。”里德尔的判断简洁而精准。他的魔杖已经放低至侧腰,但尚未出手。他在确认目标锁定范围——旁边没有第二个无关人员在棚屋内。

“斯内普就在那儿。”艾米的声音在他耳边被压缩到极窄。

然后她冲了出去。不是等里德尔做总结陈词,不是先确认战术配合,而是冲出去——她的斗篷在棚屋破门框的边缘被风灌得猎猎作响,魔杖已经举起,左手同时从腰间拔出那把备用的短银匕首,不是用来攻击,是用来在狼人咬住斯内普肢体时撬开它的上下颌。她在进入棚屋的一瞬间用精准的障碍咒把斯内普推到墙角,同时用一个精准到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朝狼人脚下甩出一串急速翻转的拒止咒,迫使它在扑杀路径上被迫侧偏。随后赶到的里德尔在狼人的侧扑落空瞬间抬手——他的魔杖没有指向它,太快了,狼在近距离范围内的即时扑杀速度远超过巫师大脑发出语言指令继而传导至持杖手的神经反射窗,但他不需要魔杖。一道极其强大的、无声的无杖魔法屏障在他身前展开,无形却精密的力场精准地切入了狼人与斯内普之间的空间,将狼人震退两步。

如果不是这两年他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对学生的反复锤炼——那些被卢平评价为“战术截面推演远超过纯防御理论”的高年级课外讨论班,那些让詹姆对反缴械咒实用价值彻底改观的操作细节,那些被写进了傲罗指挥部培训手册的压制程序——他不可能在今晚重新将一只满月狼人钉死在屏障另一端而不用任何攻击性魔咒。而艾米用来把斯内普从狼口下拖出几步的那套障碍咒加控场短距离位移的连贯术式,如果时间再往前推两年,这间棚屋里现在躺着的已经不是能呼吸的伤员了。

当艾米把脸色惨白、几乎吓破胆的斯内普拖出通道时,他的袍子已被撕开了一道从肩缝到腰侧的长口子,但皮肤上没有致命伤口。斯内普的嘴唇在动,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艾米将他交给随后赶来的医疗翼值班护士,然后重新站直身体,转向那条黑漆漆的地道入口。她的斗篷边角还在滴水,手指因为刚才拖拽斯内普时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但她的声音有力而愤怒?:“通知校长。现在。”

当晚,校长办公室里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邓布利多站在办公桌后,试图保护莱姆斯·卢平——这个已经被吓到说不出话的七年级学生从棚屋被带回城堡的路上一直在发抖,狼毒在满月后的残留让他连握住门把手稳住身体都做不到。邓布利多声音中带着疲惫的恳切:“莱姆斯是无辜的,他无法控制自己。真正的过错在于让斯内普知悉那条通道的人——”

“开除他。”艾米·格林特的声音像一块冰一样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她指向办公室角落里脸色苍白的卢平,“霍格沃茨是一所学校,不是危险魔法生物的康复中心。他今晚差点杀了人。一旦他咬了人,就会出现第二个狼人——那个被他咬的人将背负终身的诅咒,在每一个满月之夜变成同样的怪物。这件事离发生只差一道无杖屏障的距离。”

邓布利多的手在桌面上微微收紧。

里德尔从进来之后一直靠在壁炉侧面的书架边上,姿态比起审讯官更像一个隔空旁听的仲裁人。他在邓布利多将目光投向自己时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语调平稳:“卢平先生的确没有选择被咬的过去。他本人的品格也不是今晚要讨论的核心。真正的问题关乎这所学校需要保护的大多数孩子——那些没有携带狼毒、没有在这个满月之夜打开那条通道、没有做错任何事的学生。”

艾米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她把矛头转向站在邓布利多办公桌前低着头、像两只被拎住后颈的幼犬般的西里斯和詹姆。“还有你们两个。如果说卢平的失控是不可抗力,那你们就是纯粹的恶毒。”她朝西里斯走近一步,“你利用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孩子去满足你的恶作剧。你把他推进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的捕杀半径。你没有用魔杖,没有开口下咒,但你用了比索命咒更可怕的东西:你用了欺骗。如果里德尔教授的无杖咒今晚晚启动半秒,斯内普的尸体现在就在棚屋里!”

“你果然不愧是布莱克家的人。你对规则和生命的漠视,你把别人痛苦当成儿戏的姿态——你骨子里就是布莱克。”

西里斯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他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想要用他惯常的讽刺和冷笑把这一切挡回去。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他的词汇不够锋利,而是因为她在他说出反驳前已经把所有可以反驳的转向都提前排干了——他厌恶纯血、厌恶布莱克、厌恶傲慢与残忍,而她说,你就是布莱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沃尔布加·布莱克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冲了进来。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西里斯身上——不是关切,不是心疼,而是一种看到某件属于自己却被弄丢在雨里任人踩踏的旧物件时的嫌恶。紧随其后的是波特夫妇。

“邓布利多!我要求一个解释!我的儿子虽然是个逆子,但他还是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为什么他大半夜会被扣在这里?”沃尔布加尖声质问,目光在扫过艾米时停住,鼻翼翕张——她认出了这个人。那个在纯血联盟会议上用清单和统计表让所有人对着她低头的人。那个让西里斯在餐桌上唯一不口出蔑称、甚至会用“她不算太差”这种别扭措辞来回护的人。

“布莱克夫人,请你搞清楚状况。你的儿子今晚试图谋杀一名同学。如果这是在麻瓜世界,他现在已经在少年法庭的等候室里了。那就不是扣分能解决的事,那是刑事起诉。如果你不会教导你的儿子什么是底线,我不介意替他补这堂课。”艾米没有任何畏惧。

“你这个粗鄙的——”沃尔布加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了魔杖。

“够了。”

一直沉默的汤姆·里德尔终于开口了。他没有提高音量,但这两个字带着一种极其恐怖的威压,不是靠分贝,而是靠密度。校长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结了。沃尔布加的手僵在半空中,那根指着艾米的魔杖尖在烛火下微微颤抖,却不敢再往前送哪怕半寸。他先看向艾米,微微侧身,用肩膀和手臂将她轻轻挡在自己身后——动作不大,但正是这一步让沃尔布加不敢再动。她不可能攻击他。她连想都不敢想。

“格林特教授对学生安全的担忧是完全合理的。卢平先生的特殊情况与今晚的事故原因需要在后续讨论中区分对待。但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的行为——是今晚被触发的直接触发点。他们的所为,无论初衷如何,导致一名同学暴露在致命风险之下。”他的目光转向沃尔布加和弗利蒙·波特,“开除卢平先生并不解决刚才格林特教授所揭示的关键问题。但我同意,必须有更严格的监管措施。至于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他们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这件事的处理方案需要一个——既能让霍格沃茨保持现有的安全标准,又不会过度牵连相关家族的未成年人教育前景——的平衡。”

他在心里迅速盘算着。艾米看到的是学生的安全所以她非常生气?,而他看到的,除了那个需要被确保不再被践踏的底线之外,是一场绝佳的政治杠杆。波特家和布莱克家,两大家族。波特家族一直隐隐站在邓布利多一边,此前对里德尔的所有合作邀请都保持着距离。而布莱克家族——沃尔布加的态度是公开的:她认为里德尔是一个不应该被托付那么多权力的混血,又没有古老家族作底。但她同时对妖精长老会冻结家族海外账户一事无能狂怒已久,只是一直找不到既能保全体面又能重新打开物资渠道的入盟渠道。现在,她不得不站在这里。波特夫妇也不得不站在这里。而他们共同的儿子——一个叛逆,一个勇敢但闯了弥天大祸——正低着脑袋,被恐惧、羞愧和从未体验过的自我怀疑压垮。

“两位先生的行为确实极其恶劣。”里德尔将温和而没有任何冗余的语气重新投向两位家主,表情没有一丝多余的泄底,“但考虑到他们还未成年,或许存在一个折中处理的方向——既维持监管措施的严格性以确保此类事件不会重演,也保护相关学生的教育环境。”他没有说“保全家族颜面”,没有说“交换条件”,甚至没有说“人情”。他只是把那扇门推开了极窄的一条缝,让站在门对面的两个家主自己去决定要不要推开它。

尤菲米娅·波特是第一个开口的人。她的声音很轻:“他差点害死那个孩子。波特家欠您一个无法用加隆偿还的谢意。”弗利蒙把手轻轻覆在妻子手背上,沉稳地点头。沃尔布加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刚才指人的那根魔杖已被收回袖口,她在此刻的沉默中选择把脸偏向里德尔而不是继续对着艾米——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微妙的转向。她没有说“谢”,但她把魔杖收回去了。

里德尔没有回应任何一句答词。他只是退后了半步,把说话的位置让回给还在裁决学生违纪处置流程的麦格与尚未完全收回情绪的邓布利多,仿佛刚才那扇门是他无意中推的,真正涉事人的选择还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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