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使说你身上还有神殿的符咒,看来是真的。”狼崖微微弯腰和她平视,上下打量她的身体。
她伸开右手,掌心躺着一个黑色的不规则晶石。“神使给了我他的血,滴在这块石头上,能破除禁制。”
“他说要把你活着带回去,但是我改主意了。”身后的灰狼恭敬地递给狼崖一个瓶子,她放在手心,毫不犹豫地捏碎。石头吸收了血液,开始发出荧光。
江浸月身上并没有什么感觉,她趁狼崖低头,谨慎扶着梵泽后退。
“伊澜殿下也有这么重情义的时候……把我和姐姐丢下自己逃命的那天是怎么想的呢?”
狼崖猛然站直身体,抬脚朝她踹过来。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江浸月胸口,将她踹到三米开外,剧烈的疼痛在五脏六腑蔓延,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梵泽身上的黑气更甚,四周的兽人没有敢上前的。
江浸月撑着手臂从地上站起来,接着被狼崖拽起来掐住脖子,“你比以前弱了很多。”狼崖手掌用力越收越紧。
呼吸困难,大脑缺氧,江浸月的脑袋里突然涌上来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瘴气弥漫的森林里,无数双属于魔物的眼睛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紧握着从森林深处偷来的东西,慢慢后退。
“殿下带着我妹妹先走,我来断后。”狼淼将狼崖塞到她手里,独自往另一侧跑去。
她厌恶地将狼崖推开,嗤笑了一声,“蠢货。”
“狼淼……”
“你也配提姐姐的名字!”狼崖眼睛赤红,指甲嵌进她的咽喉里。
江浸月逐渐挣扎不动,她每呼吸一次都觉得肺要炸开,失去意识前,她拼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字。
然后眼前一黑。
——
狼崖看着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江浸月,眼睛里有寒光闪过,浑身肌肉绷紧,但就是迟迟下不了手。
“你心软了,这不是好事。”
身后响起一个阴沉的声音,兽群齐刷刷退开,给两位首领留出说话的空间。
一只黑豹兽人踱着步子慢慢走来,优雅得像养尊处优的国王,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在狼崖身边站定。
狼崖冷着脸思考江浸月最后说出的那句话,心里升腾起一股烦躁,她没心情搭理豹二。
豹二也不恼,他蹲下来,看着地上女孩精致苍白的脸,啧啧称叹,“伊澜把大陆搅得天翻地覆,没想到落在了我们手里,你说,她的身体能不能淬炼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狼崖冷声呵斥:“你搞那些东西我不管,但是她,你暂时不能动。”
“为什么?她害死了狼淼,你不是说就算违抗神殿的命令也要亲手杀了她吗?”
又听到狼淼的名字,狼崖的脸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分毫不差地落在对面黑豹的眼里,一丝得意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我迟早会杀了她,但不是现在。”狼崖说。
豹二的眼神暗了一下,他歪了歪头表示遗憾,“龙呢?”
“神都杀不了龙,你有几条命?”狼崖今天心情不好,她完全不想给豹二留面子。
这只死豹子整天阴阳怪气阳奉阴违,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豹二选择性忽略她话语中的挤兑,在下属面前十足十的好脾气模样,“我就一条命,还要给你冲锋陷阵呢。但就算杀不了他,我也要刮几片龙鳞下来。”
狼崖回头,看见那个浑身缠满黑气的男人已经若隐若现出龙的形状,周围的兽人更不敢靠近,只敢远远望着。
伊竹说:“龙还不能死,神的旨意。其余的,随意。”
狼崖终究不是人,她揣摩不出来神使是否还有别的意思,看见豹二目光阴冷,狼崖心生厌恶不欲跟他周旋,“随你。”说罢,她拎起地上昏迷的女孩,大步离开了这里。
大批狼族兽人紧随其后。
豹二目送她离开,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来,他提高音量,声音尖锐刺耳,“老大说了,龙归我们处置。”
“二爷!二爷!”兽群中爆发一阵呼喊。
豹二舔了舔嘴唇,笑意慢慢扩大,“拔了他的龙鳞,我让大家……”
“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