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是兵荒马乱。
尸体已经被抬出去,地上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江浸月捏了捏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叫豹二的家伙。
他偷了地图不会直接去魔物森林吗?她转念一想,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只有神殿里的人类才能进去,那豹二的意图就有点奇怪了,如果他真的想去森林,应该不动地图,等自己进去的时候偷偷尾随才对吧?
或者说,他不想让任何人靠近森林。
房间里倒是安静,梵泽本来就话少,狼崖更是不屑跟自己说话,江浸月甚至想出去透透气,难道就在这里傻等?
狼崖视他俩为空气,她抽出一把椅子坐下,心里想的全是抓到豹二后怎么折磨他,要把他的牙齿一颗颗拔掉,身上的毛一根根拽光,最后咬烂他的胸膛,把他的心掏出来丢到臭水沟里。
瞅见桌子一角还有半只鸡腿,她抓过来嘎嘣嘎嘣地咬,余光见那个人类直勾勾盯着她,还以为对方嫌弃自己吃东西的样子,狼崖不在意,咬得更起劲了。
江浸月才明白桌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肉,看上去半生不熟的绝对不好吃,但无奈自己饿太久了,哪怕那食物毫无色相,她也有点想吃。
她看了眼梵泽,对方立刻回看过来。
“你饿不饿?”她小声地问。
梵泽摇摇头,“饿是什么感觉?”
江浸月确实没见过梵泽吃东西,在鹿村的时候,鹿七给她拿来的花蜜她都会分梵泽一半,但是他好像不怎么喜欢。现在才知道他连饿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羡慕。
梵泽不是神也是半神了,江浸月如此推测,因为只有神才不食人间烟火。
她不一样,她凡夫俗子一个,光喝点花蜜怎么能活下去!
就算是俘虏,也应该有口饭吃吧?江浸月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日内瓦公约,但她觉得狼崖人性尚在,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饿死,毕竟两人不久前刚达成交易。
“还有吃的吗?”她在狼崖对面拉出一把椅子,努力云淡风轻地问。
狼崖看上去已经快进食完毕,她手里的鸡腿夹杂着一些血丝,像是直接扔进火堆里烤了烤然后扒拉出来的。
“你饿?”她好像觉得奇怪。
江浸月本想矜持一番说还好还好就是觉得天气不错你一个人吃怪孤单的……她立刻想到人家刚刚失去三个族人,于是决定省去那些虚头巴脑的。
“饿。”她诚实地点头。
狼崖盯着她看了足有十秒,才用鸡腿遥指房间里一个角落,“那边。”
江浸月用眼神表示感谢,然后虔诚地奔向食物。
一个黑乎乎的“灶台”上放着鸡的其他部位,依旧是半生不熟和色香味弃权,这只鸡简直死不瞑目。
江浸月眼尖地发现灶台最里面有几个圆溜溜的东西。
鸡蛋。
是鸡蛋!!!
她小心翼翼捧起几枚,眼冒绿光地看着它们,就像在看一堆鸡蛋大小的钻石。蛋壳有些焦黑,大概是跟鸡一块烤过,但是整体上还是完整的,比那只死不瞑目的鸡更有诱惑力。
江浸月就这样捧着鸡蛋回到桌子旁边,她一点点扒着蛋壳,连梵泽什么时候坐过来也没在意。
“要我帮你吗?”他问。
江浸月处于一个护食的心理状态下,她赶紧戒备地笑了笑,“不用不用,你坐着,坐着。”说完,她再问了一遍,“梵泽,你饿吗?”
见对方摇头,她终于心满意足地将剥好的鸡蛋送进了嘴里。
是熟悉的味道,噎挺,干巴。
江浸月简直幸福地想要流泪,感谢鸡,感谢鸡蛋。
梵泽能感觉到身边的女孩突然心情变好了,她看着手里的食物,眼睛笑眯眯的,看他也笑眯眯的。很鲜活,很生动,很可爱。
想去握阿月的手。
梵泽总想将她的手牢牢握住,只有碰到她,才能减轻一些心里的不安定感。
江浸月见梵泽的手伸过来,心里一紧,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太小气,于是将一个鸡蛋塞进对方手里。
梵泽沉默一下,接过来了。
江浸月又想,要不要也给小虎留一个呢?狮六就算了,他不像缺东西吃的样子,鹿大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