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枝明知他是偷换概念,混淆视听,却不想反驳他。
他是我的倾述者。
“欢迎以后随时随地向我倾述。”
六月天的太阳炽热,他的声音携着清风徐来,无意间撩动了她的心弦,谱奏出一曲少年心动的旋律。
·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体育老师的声音荡在耳际,年枝跟着节奏做着俯卧撑,垂头盯着湿漉漉的操场地面有几分生无可恋。
终于数到三十个,她急不可耐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被橡胶操场硌得慌的手,脏兮兮的,感觉拍了拍双手。
体育老师让最后一排的男生去器材室抱一些实心球过来,说这节课练这个。
年枝站在队伍里心不在焉地听着老师说注意事项,盯着另一边的一个班看他们的长跑测试。
理一班这节课跟她们一样,都是体育课。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跑道上的一个人看,少年高而瘦削,衣服兜住了晚秋的风,即便是在天色不算明媚的阴天,也是最光芒万丈的存在。
“枝枝,你眼睛快黏人家身上去了。”陈寄拿着个实心球站到她旁边,同她视线一路看向许嘉吟,满是打趣道。
年枝吓了一跳,“橙子你干嘛?怎么突然出现?”
陈寄问:“你真的不跟许嘉吟撇清关系吗?”
她想了想,义正言辞道,“不是说多看帅哥有利于身心健康吗?我这不是为了我的健康吗?”
“……”
“你们俩干嘛呢?杵在哪赏月?”在场地对面的等了许久的白叙朝这边不满地喊了声。
“走了走了,白美人在催了。”
“知道了知道了。”
年枝拿着球扔了六七次,先前挽起的袖子一直往下掉,她手脏得很,又不好直接挽,不然泥土会蹭到白色的袖子上,她将球交给白叙,准备去厕所洗一下。
她刚退出扔实心球的场地,就在跑道旁遇上了跑完在走路休息的许嘉吟。
他漫无目的缓慢的走着,抬头看见她时,眉眼弯了弯,同漆黑夜里抬眸便可见的新月一般。
她脑海里冒出刚刚白美人的那句话,谁说,白天不能赏月了,她眼前这不是一弯耀眼的月亮么。
年枝脑子一热,朝他快步走过去,问,“许嘉吟,你现在忙吗?”
他不明所以:“没有,怎么啦?”
她朝着他伸出胳膊,“能帮我挽一下袖子吗?”
许嘉吟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黑眸盯着她没有说话。
年枝将手心摊给他看,“我刚扔实心球,手太脏了,袖子会弄脏。”
几秒后,他才点头答应,手稍稍攥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白色的袖子朝上叠卷起。
年枝也是在他的手温触碰到自己的皮肤时,慢半拍地回过神来,自己刚刚提出了个什么样的要求,脸上没由来一股燥热。
她匆忙平复了几下,又垂下眼眸,盯着他那双劲瘦的手,分明修长,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以看见。
她不由得感叹,为什么身边的人手都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