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里,明桃呼来唤去喊得歇斯底里,情况听着十分危急。
“陛下……?”
跪着的李德全从地上抬起头来,“娘娘她……”
楚修廷缓缓起身朝后殿走去,“还跪着做什么,去请太医。”
不疾不徐的脚步由远及近,明桃眼皮动了动,蜷缩在被褥间,捂着肚子细细哼吟。
楚修廷勾起锦帘,明桃即使闭着眼,也能察觉到对方俯下身,漆黑阴影笼罩下来映在她的眼睑,那冰凉的长发也顺势垂在下颌间。
好痒。
明桃虚弱的面孔不着痕迹皱了一下,她忍住想要挠痒痒的手,“……楚修廷,快去把太医喊来,我肚子好痛。”
楚修廷立在床榻边,一双狭长眸子扫过她苍白的嘴唇,似乎在考量这腹痛之症的真实性。
“你倒是怕死。”
明桃把脸埋进被褥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她闭着眼,选择倒打一耙:“可能是方才被你喂了那梅花糕。”
“……”
楚修廷避开她摇摇欲坠伸过来的手,“自食恶果。”
明桃叹了口气,借此假意坦白,“我只是气不过你老禁足我,想给你点教训而已……”
“不自量力。”
楚修廷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漠不关心道:“朕早就警告过你,不要耍什么手段,一味任性只会连累无辜的人。”
“你也知道她们是无辜的人?”
明桃差点绷不下去,她的手虚弱地抚在胸口,“那你还要借着我的错,拿旁人开刀立威。”
楚修廷不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朕要清算谁、教训谁,从来不由你左右。”
明桃闭着眼,呼吸清浅,像条瘫在地上的咸鱼。
希望这位颐指气使的皇帝陛下有点眼色,及时闭嘴,莫要叨扰她这个病人。
“陛下。”
胡须花白的老太医匆匆赶来,卸下随身带着的药箱,开始仔细查把脉,期间又问了明桃的饮食习惯。
楚修廷对这位年过古稀的老太医有点印象。
专精脾胃调理,一手银针取穴又稳又准,开出的汤药方子更是精妙,不猛不烈,最适合宫里贵人娇弱的身子。
李德全倒是会来事。
楚修廷一眼瞥得角落处的太监总管抖了抖,连忙低下头去。
“陛下。”
老太医微驼着背,心里也直打鼓。
以他所见,那位娘娘脉象平和舒缓,既无积食塞滞,也无气滞腹痛,理当是一副康健无恙的身子。
可他在宫里待了将近一辈子,自然也是最懂深宫处世的规矩。
主子说了身子不适,若是自己直言没病,恐怕落得个医术不精、敷衍当差的罪名,搞不好还会驳了娘娘的面子。
老太医眼睛盯着皇帝的靴子,酝酿措辞,面上一副沉稳温厚的可靠模样。
“娘娘脉象稍有淤滞,因脾胃运化滞缓,便容易时不时腹内闷胀隐痛。”
明桃继续配合着蹙起细眉,半张病恹恹的侧脸掩在被褥间,像朵突遭风霜的花儿,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与芬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