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的热水汽混着皂角与硫磺的气息,呛得孟起瞬间后退半步屏住了呼吸。
映入眼帘的是长凳上赤条条、白花花的果体男人,应该是刚洗完,正有说有笑的擦着身体,见门开了,几个人一起把目光聚焦在刚进来的孟起身上。
孟起手足无措地收回目光,听到旁边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循声看过去,几个搓澡师傅正麻利地抡着搓澡巾,力道很重,搓地客人吱呀乱叫,搓澡床也跟着发出声响。
不远处的浴池里人也很多,大爷们一个个泡的满面红光。
淋浴区更是不堪直视的白花花。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这个格格不入的人身上。
我滴妈。
孟起瞬间感觉浑身紧绷,脸颊被热气蒸得发烫。
他转头跑了出去。
这他妈怎么洗。
因为跑的着急,脚踩在沾水的瓷砖上的时候孟起差点滑倒。
到前厅的时候,前台空无一人,程子玉不知道去了哪里,孟起转头找,只看到不远处窗户边上站着个人。
是“不好惹”。
他靠在墙上,一只脚随意地踩着旁边长凳的横档,双臂环在胸前。唇间松松叼着一支烟,眼神斜斜地往他这边睨,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孟起硬着头皮朝他走过去,他又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会不会显得他很矫情。
但就那个澡堂他是真的有点接受无能。
算了不管了。
他边思考边说:“你们这儿有没有……独立的浴室,那边,我有点洗不了,如果要另外付费的话也可……”
“你不洗有的是人洗。”没等他说完,贺丛把嘴里的烟拿出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个头要比孟起高一些,几缕碎发戳在额前,五官生得立体,脸削瘦又流畅,棱角分明,莫名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
“什么?”孟起愣住。
其实他听清了,但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贺丛并没有再重复一遍,只是懒散地靠着,头靠后抵着墙,眼神向下,冷冷地睨他。
你不洗有的是人洗。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孟起此刻确信,“不好惹”一定在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他说的那句话。
无端被人这样怼,他有些难堪和生气。
而且他不明白,他并没有惹“不好惹”,“不好惹”为什么要拿这个话怼他。
故意找茬,替老头抱不平?
有本事当时冲进他家里揍他一顿,为老头出气啊,这会儿在这里马后炮阴阳怪气什么。
要不现在打一架吧,反正他心情也不好。
两个人对瞪着僵持的时候,程子玉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疑惑地看着孟起:“怎么了吗?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成功解围。
……
最后程子玉带孟起来到一个洗浴包间,孟起又找她拿了一条新浴巾和一次性洗浴用品。
热水洒在头顶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差点哭出来,忽然很怀念家里的浴室和他自己的房间。
一想到自己在这边的那个“家”,他就忍不住头疼,不知道现在打扫的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老头办事靠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