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明显被吓了一跳,冲向两人的步伐有些凌乱。
云无忧趁机伸长腿绊了它一跤。
知微一跃而起,拿起草绳绕着它捆了三四圈。
云无忧一把夺过绳头,连打两个死结。
野猪眼瞅着四五个背着自制土枪的男人快步上山,惹它的两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嚎了一声,埋头咬断绳子,带着猪崽们夹起尾巴一头扎进了灌木林中。
危机解除,云无忧和知微浑身脱力,齐齐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云无忧实在气不过,挣扎着起身,揪住知微领口:“你把我也拖下来干嘛!”
“两位同志,你们这是……”领头人看清眼前景象,欲言又止。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又为着急速狂奔,脸一个比一个红。
更要命的是,驯化符要求与使用者有至少百分之十的肢体接触,云无忧半个身子挂在知微身上,手指还搭在她衣服扣子上,似要解开。
总之,看起来相当有伤风化。
众人脸上满是八卦之色。
知微察觉不对,反手甩开云无忧的胳膊。
下一秒,两人再次恢复成勾肩搭背的亲热样。
两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众人心里已经脑补出了好一出大戏:两小年轻背着家中大人来山上亲热,结果误踩了野猪窝。若不是他们上山打野味,两人早在地底下做了对鬼鸳鸯。
众人打量两人时,知微也正在悄悄打量他们。
都是三四十岁的壮年男子,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蓝土布短褂,脚踩解放鞋,背着军用水壶。水壶上印着标语:稻香村公社赠1979年先进个人,为人民服务。
知微在心里下了定论。看那群人穿着打扮,九十年代没到,俩人应该是被送回了八十年代。
她在仙界看的杂书很多,历史情况也略有了解。这年代出门没介绍信的都是黑户,她得想法子给两人弄个合法身份才成。
知微脑子转得飞快,狠狠掐了把云无忧腰间软肉。
云无忧顿时痛得飙出两行热泪。
不等他开口算账,知微一把扶住他,边为他揉着胸口,边哀声道:“无忧哥,你没事吧?你要有个万一,我可怎么活啊!”
云无忧一副见鬼了的神情。但两人做了多年死对头,多少还有点默契。他咳了好几声,弱着嗓音开了口:“我没事,你放心!”
知微擦了把眼角,转身问道:“同志,你们公社有卫生院不?我想让他瞧瞧伤着哪了。”
“你们是隔壁村的?怎么看着眼生?”领头大叔迟疑道。
知微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是省城大学兽医系学生,这我对象。我爸妈都是城里厂职工。但今年年初,我爸操作机器时断了手,没法子上工。家里哥哥又要娶媳妇,爸妈便想让我退学嫁给大我十来岁的老光棍换彩礼钱。”
她转头看了眼云无忧,心里默念这是本月刚发的灵石,硬是挤出个含情脉脉的眼神:“我不甘心,跟学校申请休学,寻借口和我对象逃了出来。原想着等两人攒了钱就去城里结婚,顺道继续念书。没成想我俩迷了路,碰上了野猪。无忧哥,我俩介绍信呢?快掏出来给几位同志看看!”
云无忧已明白了情况,一手挽着知微胳膊,一手在身上摸了会,作出副惊慌失措样:“丢了!”
“怎么会丢?”知微一脸焦色,对着云无忧好一阵上下其手,还不忘公报私仇暗戳戳掐他几下。
云无忧咬牙忍了,脸色越发不对。众人以为他真受了伤,也没在意。
片刻之后,知微惨白着脸,转身嗫嚅道:“同志,东西真丢了。”
村民们淳朴,又见两人一副斯文样,手指上也没茧子,说是大学生也像。看知微说得可怜,几人走到旁边商量了会。
云无忧背过身去,无声的用口型跟知微比划道:“你给我等着!”
知微别过头,浑当没看见。
领头人皱着眉走到他们身旁:“咱也不知道你俩说的是真是假,断不敢给你们补开介绍信的。这样,你们先去我们村里治伤,咱腾两间空屋子借给你们住。等你们养好伤后,自己寻活赚些钱,去镇上给你们家里人发电报,让他们补开介绍信来。”
知微哭丧着脸道:“如果我爸妈知道我在这儿,铁定打断我俩的腿。您看这样行不?我俩自己赚钱谋生计,帮村里也干些活,您就当村上多了俩外地人。等钱攒够了,结婚证打了,我去派出所借电话,让我老师来接我。”
领头人看着俩人捆起来都没他粗的胳膊:“你俩会干啥?”
“我会给牛羊看病,我对象会烧菜。我俩学问不咋的,但给村里小孩教几个字还是成的。”知微忙道。云无忧在旁边一叠声应着是是是对对对。
如果俩人说会下地插秧上山砍柴,村民们是铁定不信的。但知微这么说,倒也中肯。领头人做主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