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远比稻香村繁华。
水泥路,小路灯,一溜的平房从街头砌到街尾。听吴建军说,镇上还有溜冰场跟电影院。
大柱从牛背上探出头,一路哇了过去。
哇到第不知多少声,他才拉了拉知微衣角:“知微姐姐,我们到了。”
云无忧抱着大柱跳下牛背,又扶着知微下了来。
暴富跟在知微身后,发财眼珠子黏在别人晾的花生上不动弹。
知微轻轻拍了下它的脑袋,熟练的给它画了个饼:“别看了,没钱,等赚到了再给你买。你等会儿卖力些哈!”
发财满脸不情愿,嘴上嘀嘀咕咕着不知道说着什么。
在鸟叫犬吠中,一行人到了集市。
集市就在镇尾的大晒场上。也没搭棚,蓝布黑布往地上一铺,便算是个摊位。
有的甚至连布都懒得垫,直接把东西往地上一堆拉倒。
简陋,但满是带着烟火气的热闹。
云无忧牵着牛,带着大柱自去寻活计。
知微则带着暴富发财,慢悠悠逛了圈。
有磨刀磨剪子的,有卖药材野味的。也有放了块硬纸板,上面歪七扭八写着泥瓦匠寻活的。
知微略看了下,心中已有了计较。
集市不比正规供销社,需要布票粮票,只收现金。但东西都比商店里的要贵上半成。
改革开放还没几年,各家都怕被冠上投机倒把的名头抓进去,只敢卖些自家的农产品。除了一家生着炉子卖烤番薯的,一家卖茶叶蛋的,根本没有其他卖吃食的。
青牛走得慢,知微到时已没了空位。她在怀里摸了摸,摸出早上大柱硬塞给她的煮鸡蛋,端着张笑脸,径直走向看上去最面善的大娘。
“呀,是春香娘吧?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知微一把握住了大娘的手。
大娘边稀里糊涂的回握着她的爪子,边纳闷道:“你是?”
大娘卖的是竹编篮子筐子。这东西大部分人都会做,卖不上价。大娘嫌无聊,和旁边卖青菜的唠了半日,知微早已听了一耳朵。
“呀!您忘了我啊?”
“我记性不好,实在记不得了!”
记性不好才好,记性不好我就能使劲忽悠了。知微心花怒放,面上却作出副委屈样。
“害,我是您家春香学校同学的姐姐。我家妹子平日里多亏了你家春香照顾。您还没吃早饭吧?来,吃个鸡蛋垫垫!”
知微热情如火,拿着鸡蛋就往春香娘手里塞。
鸡蛋在村里都是留给老人小孩补身的金贵东西,不到过年过节吃不上。
“这可使不得!你妹子是?”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妹子是谁,一编名字就得穿帮。知微干脆利落略过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