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忧打了第八个哈欠。
对面的知微睡眼惺忪,头一点一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两人在仙界都是昼夜颠倒的货色,白天纯靠咖啡和清醒咒续命,连着两日早起,着实有些顶不住。
如果不是知微从大队借了板车拴牛上,两人早已困得从牛背上栽了下来。
云无忧刚庆幸完,就听到对面砰的一声巨响。
知微捂着额头,小脸皱巴成一团。
云无忧忙帮她揉了揉,被知微一巴掌拍掉:“起开,痛死了!你别再落井下石了。”
一片好心喂了暴富,云无忧很忧伤。
这样下去不行。等两人清醒了,青牛早走到爪哇国去了。为了提神,云无忧问知微道:“怎么想着去小学卖?学生们又没多少钱,还不如跟上回一样去赶集,或者去镇上糖厂门口摆摊也成。”
“去清水小学念书的,大部分都是家里疼孩子的,不然早放村里小学读了。他们应当会有些零花钱。”知微道,“糖厂职工工资高,但他们未必肯花啊!”
这年头大家伙日子都过得紧巴巴,家庭主妇们宁可自个儿多花些时间买菜做饭,也不会下馆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想打个牙祭,也不会选知微的路边小摊。镇上就有国营饭店,体面又干净。
也就只有学生们不会嫌弃了。
云无忧脑子转过弯来了:“也对,我小时候也喜欢在学校外买零嘴。知微你呢?”
“宗门禁令多,我都出不来门。”
仙界的仙人们分成两类。
一类是云无忧那种爹妈都是正神的仙二代,生下来便身有仙骨,一路按部就班修炼读书。
另一类则是人间飞升的骄子,多半出自大宗门或修仙世家,修成仙骨后在飞升大典上表现出色,被仙界大学录取。
云无忧没想到知微是第二种。他恍然大悟:“难怪你上学时老想着往外面跑。”
从前有师兄为追师姐用星火燎原咒放烟花,把正在空中巡视的校长给炸了下来,从此后仙界大学就禁止学生在非课堂用咒法灵器,且非休沐日不得外出。
好在学校有条通往外界的河。
云无忧某次按例巡视,在河边抓到了从外头回来的知微。
也不知她从哪里寻来只能坐下两人的王八,就这么盘膝坐王八背上,左手一根晾衣杆改造的鱼竿,右手一只画神系洗笔用的水桶。水桶里面,二十来只小龙虾正张牙舞爪。
抓到她把柄的云无忧摩拳擦掌冲了上去:“知微!你敢违反校规!”
知微淡定的举起水桶:“见者有份,你吃吗?”
“你试图贿赂执法仙倌,罪加一等!”
“也不用加工,咱水煮下,一人一半。”
“水煮的有啥好吃的,得加葱姜爆香了,做成十三香的才入味!”
两人互相鄙夷了一下对方的口味,最后决定一道再乘乌龟出校买调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