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娘家很好找,厨房边挨着猪圈的那家。
猪圈是用知微收蘑菇的钱新砌的,红砖外刷上了白墙灰,几只小猪正翘着屁股在石槽吃得欢。
周大娘刚从山上背了一箩筐猪草回来,见三人一狗一步一个湿脚印,落水鬼似的进了门,吓了一跳。
“哎哟喂,我的好妹子,你这是怎么了?”她忙帮知微拧头发。暴富在旁边学着他们的样子甩毛,直甩了朱时年一脸水。
还能怎么了?被人给算计了!
知微在肚子里骂着朱家不积德的祖宗,面上却不显:“刚正路上走呢,脚一软,不小心和条狗一道摔河里去了。大娘,您地方可有干毛巾干衣服?”
云无忧和知微没有布票,在黑市只各淘到身换洗衣服,昨晚刚好洗出,现在还挂竹竿上晾着呢。
“有有有!”周大娘忙去衣柜翻出了衣服给几人,又吩咐儿媳妇道:“放窗台下的老姜切上几块,热热得熬上一锅。对了,多搁些红糖!”
儿媳妇应了,自去料理。
三人各选了一间房整理。云无忧刚脱下湿衣服,门就被人一头撞了开。
“云无忧,我跟你说……”知微风风火火闯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到嘴边的话顿时卡壳了。
云无忧茫然抬头,睫毛湿漉漉的,眼眶因为进水被揉得通红,似是被什么人欺负了一样,是带着楚楚可怜的无辜。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衣衫半褪,露出分明的腰线,犹如块无暇美玉。水珠尚未擦干,从他的锁骨滚落,滴向腹肌,真是副看起来手感不错的好身材。
打扰别人更衣是件不礼貌的事。知微别过头去:“你快些穿,等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啥急事啊?急得过他调整被朱时年伤到的小心情?进来了也不知道关心他一句,就知道指使他干活!慢慢等着吧你!云无忧犟种属性爆发,故意放缓了穿衣速度。
衣料摩擦的簌簌响声传到知微耳里,她不由得有些担忧:云无忧动作这般不利落,莫不是在河里和朱时年缠斗时受了伤?
她看得分明,两人正河里又搂又抱又抓又挠的,若有磕碰也属正常。云无忧到底是为救她下的水,她若不关心下,倒是她没道理了。
想到这儿,知微迅猛回头,一把扯开云无忧领口:“让我看看,是不是刚伤到哪里了?”
用力过甚,云无忧猝不及防,直接被知微仰面按在了床上。
头磕到床头有点微微发晕,云无忧莫名觉得,自己是被恶霸盯上的良家妇女。
“让我起来!”他想抗议,知微就将手指按在了他嘴唇上:“嘘!”
知微的手指纤细,点在唇上,是绵绵的软。两人凑得太近,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出来的热气。云无忧脸涨得通红,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再度推倒。
姿势格外暧昧,但女孩毫无所觉,两只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着:“哪儿呢哪儿呢?好像也没有乌青和伤口啊!要不你自己指给我看?”
云无忧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遭和仙子离得这般近,直慌得不知作何反应。想要推开,只怕知微脸上挂不住,任她作为吧,又自觉自己跟正人君子从来沾不上半点边,唯恐走了火。只能微微抬两下手以示抗议。
他直羞得双颊泛红,浑身泛粉。
知微却会错了意。妈耶,在床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这到底得伤成什么样子?
绝不能让云无忧讳疾忌医!
知微索性翻身上床骑到了他腰间,一把掀开他衣服的下摆。云无忧只觉一股热意从脸上蹿到身上,又从身上往下腹蔓延,吓得他赶紧抱起知微往旁边一放,火速将衣服往身上一套:“没有,没有,我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连个擦伤都没有!”
见云无忧说得信誓旦旦,知微也就信了:“今天算我欠你个人情,改天还你。”
知微肯定是想借着还人情的借口跟他亲近,还是不拆穿她了吧?云无忧愉快点了个头。
还好自己检查得仔细,云无忧怪小心眼的,不然以后得被他寻借口讹上一笔。知微暗自庆幸。
“所以,你到底来干嘛的?”云无忧把飘在云端的思维拉了回来,问道。
知微一拍脑袋。害,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我俩去给姜茶下点料!”
片刻之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后窗翻去了院子,又跨过栅栏奔向后山。
草药两人是不认识的,但也不是什么难事。甭管锯齿的直齿的,开花的不开花的,肉眼可见的野草通通采上两把,往兜里一揣,兴兴头头绕去了厨房。
“阿姐,我俩来好了!你忙你的去吧!”知微接过周家媳妇的火钳。
刚好还有几床被子没晒。周家媳妇笑着点了个头:“糖和姜都已经放好了,你再小火煮上半刻钟就好。朱同志鞋湿了,回去换一双,等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