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塔兄虽然不懂法,但也知道投毒的严重性。他忙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汤被我掀翻后我才把老鼠放进去的!我就是眼热你们生意红火,一时猪油闷了心,下回再也不敢了!”
“秋芳中毒你怎么解释?”知微刚想开口,于老师就直击要害。
铁塔兄眼神飘忽,想要转移话题。老太太却脱口而出:“他不敢说,我说!我半只脚已经迈进了棺材板,我还怕啥?那儿媳妇肚皮不争气,连生了两个都不是带把的,还得我们王家没有香火。偏偏现在推行什么计划生育,不让生第三个。刚好有人说和你俩有仇,我就给招娣下了点耗子药,让她……”
老太太虽没把话说完,但周围人已经把事猜着了。若是王秋芳死在了知微摊上,刚好可以讹上知微。一箭双雕。
旁边热心肠的婶子实在气不过,上去给了她两巴掌:“老畜生,连自己亲孙女都下得去手,活该绝后!”
于老师眉头夹得死紧:“我去报公安。”
“公安来了公安来了!”云无忧跌跌撞撞冲了来,后面缀着一串人。他跑到知微面前邀功:“你说的校长,那个男的的厂领导,还有妇联,全部喊了来。”
知微在前面又剖老鼠又问话的,不仅是为了破案,也是为了给云无忧拖时间。
秋芳包里带了课本,课本首页写了她名字和班级。云无忧让发财飞去寻了春香,请春香跑一趟报告给老师。
知微自觉忽悠了春香娘做贼心虚,每日给春香免单。跑跑腿的事,又能救同学,春香一口答应了下来。
学生中毒事大,老师火急火燎向上汇报。发财趁老师不在看了学生登记表里的秋芳爸爸单位,飞回去告诉云无忧。
云无忧去完医院去妇联,去完妇联找公安,还花钱请人帮忙喊了秋芳爸爸厂里领导,总算按时赶到。发财还好些,可怜青牛腿都被遛细了一圈,现在正趴在地上喘气呢!
老太太一看众人摆出三堂会审的模样,话风顿时变了,直道买的假老鼠药,只想讹诈不想害秋芳。
话可以作假,病历做不得假。铁证面前,警察把老太太和铁塔兄铐起,还不忘跟知微他们招呼道:“你们这摊摆得好,以后天天摆。”
才摆了一礼拜,就把贪污的下毒的捉了个齐全,比经验老道的民警都厉害。再摆个几个月,这儿铁定能路不拾遗了。没准省里还能给评个文明城镇啥的。
知微谦逊道:“过奖过奖。主要多亏了您明察秋毫。您几位怎么称呼?改天我们做了锦旗送您所里来。”
拿到群众的锦旗是倍有面的事。警察笑道:“以后如果有事,你们去后面第三间陈婶家说一声。我们马上赶到。”
这个好,以后不愁摊位有人找茬了。知微欢天喜地。
知微心情愉悦,秋芳爹却实在开心不起来。
妇联寻了秋芳娘来。秋芳娘听说女儿险些被婆婆害死,气得和秋芳爹离了婚。妇联做的主,秋芳和小女儿都跟了她。
据婶子说,他儿子听到被关押着的老太太怒骂连连,直后悔没提早把秋芳定下做村里光棍的童养媳。
担心秋芳救治费用不够,校长还组织了捐款。云无忧跟知微商量了一下,也捐了两块。
“云无忧,等我们以后生意做大了,有钱了,建个基金会救助像王秋芳一样的女孩子怎么样?”
“好啊!每个女孩子都有选择自己前程的权利。她们可以读书,可以做生意,可以去看看世界各地,而不是被剪去羽翼困在家中成为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云无忧心道。所有女孩子都应该像知微一样,生气勃勃得干自己喜欢的事。
处理完后续的事,两人拖着罢了工的青牛往家赶时,天已经乌漆麻黑得挂上了星子。
如果走夜路,到家都到了次日可以买鸡的点了。太过折腾的事知微不干,横竖还有些汤没卖完,明天热热还能打折卖。知微扣扣搜搜从钱袋里拿出了点钱,决定在镇上露宿。
正规招待所得要介绍信,外资宾馆住不起,网吧更是没有的。两人像无头苍蝇似的转悠了许久,最后还是知微逮住个醉鬼问了下,决定在大澡堂凑合上一宿。
这儿的澡堂和后世还带自助餐厅的完全不同。地上挖俩池子,下头镂空塞柴火,中间挂上面布帘子,就算是男女分隔开了。池子水是能一日不换的,脏得不能再脏。
兜里有俩钱的都不稀得来,去泡澡的都是些穷鬼流浪汉。因此澡堂也开在小巷子里。
电力不足,巷子隔上老长一段路才有盏昏黄路灯。树影幢幢撒向地面,伴着猫叫声,总能让人想起老式恐怖片。云无忧悄悄往知微处靠了靠,握住她的手道:“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用得着你保护,你自己抖得比我还厉害!知微暗自好笑,突然问道:“咦,你身后怎么多了道影子?”
云无忧只觉背后凉风吹来,汗毛顿时倒竖,放开知微的手,迟缓得扭过头去。
肩上搭上了只微凉的手,细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同志,你是在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