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谢家。
朱红府门大开,鎏金铜环系着红绸彩结,门头高悬描金双喜牌匾。两侧楹柱贴了泥金喜联,檐下串串红纱宫灯随风摇曳。
本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场景,府内的众人却神色各异,各怀鬼胎。
喜堂内红烛高燃,烛火映得满室暖意融融。正中设天地香案,供牌肃立,香炉青烟袅袅,案上整齐摆着枣栗桂圆与合卺酒盏。
喜堂内红烛高燃,烛火映得满室暖意。
一堆新人被众人拥簇着迈进喜堂,前方的新郎官眉骨高,眼睛长,鼻梁挺,面上始终不冷不淡,嘴角噙着一抹淡淡弧度。
他手中牵巾的另一头,新娘头覆红绡,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地一步一步走近喜堂。
喜堂内的众人神色令人寻味。有的人喜上眉梢,一副荣焉与共的姿态。有的人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门路。有的人脸色难看,一看便要发作。
赞礼官声线洪亮,高声道:“一拜天地——”
李雾禾依言弯腰,隔着盖头模糊地看见高堂上空无一人,反而是放了两块……灵位?
她直起腰,想看的仔细一点,无奈赞礼官又高声,“二拜高堂——”
她只好作罢,俯下身子,身侧的男人先一步起身,伸手在她臂间轻扶。
“累了?”
低沉的声音传来。
不好叫谢无虞知道她拜堂时候还在走神,李雾禾只好轻轻点头。
“夫妻对拜——”
二人转过身,对立而战。
李雾禾弯下腰,听见对面的人继续道,“再坚持下,等回房再叫吃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好像她多贪吃似的,哪有新妇一回房就要饭食吃的?李雾禾悄悄道,“我只是有点累,不饿。”
她的声音小小的,谢无虞没听清,凑到她耳边,“嗯?”
男人的气息骤然拉近,李雾禾吓了一跳,推了他一下,用气声急道,“还在拜堂呢!”
她那点力气跟挠痒痒没区别,谢无虞顺势站直,挑挑眉。
喜堂内一行人看到二人熟视无睹的说小话,本就不虞的脸色更添阴霾。
一个坐在高堂旁,穿着华贵的妇人脸色难看,出声嘲讽,“大郎是成家了,人也瞧着心野了,连着新娶的妇人也学着没规矩没礼仪。”
好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
李雾禾本打算拜完堂赶紧回去歇息的,这几日在路上颠沛流离她要累坏了。
这话一出,她连歇息的心思都没了。说得不好听是新娶的新妇不知事,往大了说便是不敬长辈。
可……这里是青州,又不是京城。
“伯母难道是第一天认识我?”
谢无虞转过身,语气轻飘飘。
李雾禾竖起耳朵,嗅到不寻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