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妖兽?相柳?”顾子闲皱眉问。
“啊,北瑶仙尊,”报信的弟子来不及擦汗,任由汗滴簌簌地往下淌,“是啊,咱们门派里忽然出现了相柳做的蛇蛊,已经有不少人被寄生了。”
“胡说,”顾子闲提着药包的手指攥得发白,“相柳早就被我派剿灭干净了,哪里又冒出这种死了几百年的东西?”
“这……”小弟子汗颜,不知如何接话。
“蛇蛊又是什么意思?”顾子闲死死盯着身边的弟子。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立在门边,像对峙的门兽。
二人对立之际,徐浥青从纪枕书床边退出来,弯腰绕过竹帘下层叠的青纱帐,走到门边。
“仙尊,”他打破了二人的僵持,“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子闲冷着脸,将两包药递给守门的女修,简要交代了煎药流程,便退到一旁的松柏树下,等徐浥青开口。
徐浥青把报信弟子叫到一边。那弟子哆哆嗦嗦地汇报:被相柳入侵的已有十几人,暂时都是跟陶潜有过接触的。
徐浥青心里稍安,他得知此时情况还算可控。
随后,他出言安抚了受惊的弟子,直到见对方颤抖的手臂渐渐平复,才郑重地嘱咐道:
“眼下我得照顾纪师妹。你打起精神,帮我传几句话:先去告诉严石长老,安排有症状或有感染嫌疑的弟子统一隔离到疗愈室,让葛仙医的弟子照顾。
“再跟掌事长老说,这段时间所有人避免肢体接触,不要聚集,有症状及时报备。另外,派人通知看守防护阵的华长老:前来吊唁的宾客一律不得外出,有人闹事立刻报我。”
徐浥青顿了顿:“我先跟北瑶仙尊说两句话,过一会儿就去各处查看。我说的可都记住了?”
报信的小弟子眨了眨眼,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去吧。”徐浥青目送小弟子御剑离开。
他回过身,在视野里寻找顾子闲的影子。
只见顾子闲此时正站在一棵柏树下,苍翠高大的树荫笼罩在他单薄的身影上。
他身型笔挺,雪白的衣袖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穿过柏树松针落在胸口的一丛金线玉兰上,碎影斑驳。
徐浥青背起双手,捏着手腕,缓步朝树下走去。
刚一靠近,便是一阵扑鼻的兰花香。
“仙尊。”他在三步开外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顾子闲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定了定神。
“怎么了?”徐浥青不解。
“无事。”顾子闲板着脸,眉角却不自觉地一挑,“徐宗主今天难得见到我不跑了,不习惯。”
徐浥青忽然低垂下头。
他没想到顾子闲简简单单一句话,竟能让自己心里翻起这么大的浪花。
可能是再次见到他,发现他并没有像自己担心的那样被人暗算,一颗悬着的那点私心,总算落地了。
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忽然被人轻飘飘地抽走了。
顾子闲明明是在调侃他,语气却冷得像在念公文。
可他就是觉得顾子闲这句话又别扭又可爱。
他想笑,可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笑。
他额前微卷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浓密的睫毛抖了抖,肩膀也跟着颤动,顾子闲看不真切。
片刻后,他抬起了脸,端出一脸的成熟稳重:“仙尊不是要问我相柳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