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去永州的几个弟子里,只有刘司岳的脚脖子上出现了两个血点。钟景明和孟子卿等人都干干净净。
“怎么会这样?我们一直一起行动,从未分开!”钟景明急了。
“司岳,你是不是碰过阿陶?”严石凝神问。
“啊?我没留意,”刘司岳眉目间皆是慌乱,他额角落满了汗珠,忍不住拿衣袖擦拭,汗滴就像开闸的泉水,一边擦一边漏,他道:
“我……我刚到偏殿时,好像是拍了拍陶潜兄的肩膀。当时他紧张,我就跟他说不必拘谨,出了岔子大家会帮忙……就拍了那一下。真的,就那一下。”
说着说着,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钟景明。
钟景明的小脸瞬间又白了两个度,周围的弟子们也都草木皆兵。
虽然现在他身上暂时没有出现异样,但是自己平时说话时手舞足蹈,从进偏殿起就挨着刘司岳,刚才还趴在地上看陶潜,还是刘司岳拉着他后退的。
二人身边的弟子纷纷后退了几步,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没人说得清陶潜是什么时候被附身的,也说不清他附身后碰过多少人。
如此说来,相柳在苍岚山蔓延开来只是时间问题。
此刻,徐浥青大脑骤然一阵头晕目眩,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诡谲的东西正止不住地往外翻涌。
这一切都发生得突然又奇怪。
如果说,血池在今天之前还是个理不清头绪的谜团,那么相柳的出现无疑为它提供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而此事,是否又牵扯到了纪横的死因?
徐浥青回想起自己中了招魂咒后与纪横在云端的对话。纪横话里话外都透着警告的意味,可见他心里早已有了怀疑的对象。
可他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等到死了才费这么大代价招魂?
徐浥青侧目看了一眼那条僵死的相柳。
这么想来,其实纪横死前的行为也颇有疑问。
他先是持续闭关,一切琐事交由他人代理。又忽然在十日前叫徐浥青去了静修室,命令他随弟子们一同前往永州,甚至还传音了天凌派宗主顾子闲。
难道,纪横也被人下了蛊操控了精神?他闭关数月,难道是为了抑制蛊虫?
那他为何又忽然出关?还一出关就死了?
如今,血虫已经出现在陶潜身上。是不是意味着,整个苍岚山已经被相柳的毒液污染了?
可是,整个苍岚派唯一提前知道真相的纪横已经死了,纪横死前的闭关期间并没有与任何人接触。
就算纪横对永州的事情早有怀疑,对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况且,真刀实枪闯了永州的是他徐浥青和一帮小辈,要杀也应该冲着他们来,怎么会率先对纪横动手呢?
徐浥青死死捏着拳头,一口气提在胸口,胸膛闷得难受。
纪横说,对方掌握了顾家剖丹藏器的秘密,这是不是意味着,敌人已经利用禁术得到了更为强悍的力量?
所以,他们才能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杀死纪横。
又是杀宗主又是放相柳,他们的目的是控制整个苍岚派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下一个去死的必定是新任宗主,也就是他徐浥青?
“看样子,相柳已经在门派内蔓延开了,”徐浥青垂下眼,“严长老可有办法阻止?”
徐浥青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严石捋了捋胡须,语气反而轻松了几分:“若是别的门派,相柳或许真能血洗满门。但我苍岚派地处东方,灵场属木系,治愈力强大。你只需将宗主木铃放置到后山祭坛上,借灵场把铃中木灵根的治愈法力扩散开,就能清退相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