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起向外祖父晨省请安过后,便与裴钰一同踏出了府门。
一刻钟后,云霓阁。
“这不是傅公子吗,”掌柜见我来此,笑颜满面地踱步至我面前俯身行礼道,“怎么劳您大驾亲临寒铺了,可有什么吩咐?”
“店内可有重莲绫么。”
“回傅公子的话,这重莲绫倒是有,”掌柜有些欲言又止地望着我,“只是不知您要……”
我知晓掌柜欲言又止的下文是什么,却无甚必要向他解释。
也不怪乎他如此,从前都是按照裴钰丈量的尺寸送到云霓阁的,故而掌柜并不知晓每年入夏那套素绫是裴钰的衣裳。
重莲绫作为不算太过华贵的布料,按照惯例自然入不得世家子弟的青眼,可对于裴钰的身份似乎又太超过了些。
可我不在乎旁人如何想,既然是我带回府中的人,自然是与旁的侍从不同。
更何况……是我执意弄坏了他的衣裳。
“裴钰。”
我回首望向他。
“随他去罢。”
“是,少爷。”裴钰微微颔首后便随掌柜走进了长廊,身影逐渐消失在尽头。
等候他的时辰我一人在此总归有些无趣,只得垂眸望着云锦所闪烁的微光出神。
“……阿朝?”
熟悉的声音自外传来,打断了愈发飘远的思绪。
然而,还待等我彻底回过神,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教我不由得有些目眩神迷起来。
“等……”
接下来的疑惑还未等我说出口,便被面前之人扶肩剧烈地摇晃着被迫打断。
“阿朝,真的是你!”
不知何时出现在我面前的凌青政,此刻眸中宛若燃起滚烫的火焰,热烈得几近将人灼伤。
“阿……政……”
我望着几近重影至三个的凌青政,终是忍无可忍地抬起臂膀将他稳稳按住,强行稳定恍惚的心神出言问道。
“这是怎么了?”
“傅云朝!”
此话却不知怎地莫名触怒了凌青政,只见他此刻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折痕,锐利的眼尾微微压低愠怒道,“你还好意思问本少爷我怎么了!”
“我……”我见他如此愈发疑惑,正欲询问却被他毫无间隙的话顶了回去。
“那就请聪明绝顶的傅大少爷自己算算,”凌青政蹙眉抱起双臂,胸膛微微起伏,呼息似乎都比平日重了几分,“你都多少日子没来找我了?连书信都没一封!”
“更何况……”凌青政不满之色中竟不知何时掺杂了些许低落,“前些日子你本就病着,听闻你才风寒初愈,又逞强救了萧凌玉落马重伤,若你在府中也就罢了……”
他说着眉宇间的落寞愈发显著,方才兴奋的眸色亦随之逐渐黯淡下来,罕见地垂首低声道。
“萧府……向来是不好踏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