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新年,府中已然开始着手准备舅父阖家归塞的器物,我亦有些难以言说的不舍。
自上回舅父请缨征战北境边陲的动乱,与年幼的我府中一别,便是整整五年,此番再度前往寒凉的北境边塞,更是不知何时才能再度得以相见。
近日因临行之际,舅父与外祖父常在书房议事到深夜,母亲偶尔也随之亦然。
暮色西沉时,我才从祝离玉的竹院归来,他为我弹奏的那首清音琵琶曲,倒也驱散了些许我心底的烦扰。
“少爷。”
裴钰见我归府俯身行礼道。
“国公爷有请。”
……外祖父?
闻言我心底微怔,抬眸望向裴钰低声问道。
“外祖父可曾说所因何事?”
“未曾,”裴钰微微摆首如是应道,“但听闻侯爷最终所言……似乎和您的仕途有关。”
“舅父也在?”
我抬眸望向书房的方向,片刻的疑惑盘旋于心底恍惚而过,随后抬步向书房淡淡道。
“我知晓了。”
自裴钰于门前传言后,外祖父威严的声音自内隐约传来,得了外祖父首肯,我便抬步跨入了书房。
此刻的书房内,除了坐在政务书案前的外祖父,还有于左右旁侧的舅父和母亲。
见我前来,他们的眸光皆因此而或担忧或期许地注视在我身上。
“外祖父,”我先行俯身向正襟危坐的外祖父行礼,随后相继行礼道,“舅父,母亲。”
“起来罢。”
外祖父略显疲倦地抬手免了我的礼,随后将我唤到身边去,沉默片刻沉声开口道。
“云朝,如今你已年过十五,恰逢你舅父归京之际,老夫与他们二人言商几日后,今日唤你来,是想问问你的决意。”
外祖父说着执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后将茶盏置于书案抬首望向我,语重心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