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我见状不由得夺过他的玉箸,因失手落地顷刻碎成两半,有几分失色地低声斥道。
“我还以为兄长忘了,”傅云霆见状依旧不恼,反倒莞尔笑着淡淡道,“不过这套玉箸是上月陆尚书送来的手信,兄长如今把它弄碎了,可要记得赔我。”
“云朝,”父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们二人在胡闹些什么?”
“无事,”傅云霆望向父亲的面色如常,“不过是刚刚落了只虫豸,兄长怕不干净罢了。”
繁琐的宴席在巳时二刻终是接近尾声,众人起身逐渐离席,我正欲寻凌青政,傅云霆的声音却在我身后不适时响起。
“兄长是去送凌少爷么?“
“与你无关。”我抬步离去。
“阿政!”我见到凌青政鲜衣怒马的华服背影后,便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却只见他身旁之人率先回过身形,我只得在他面前驻足行礼道,“原是凌世叔,云朝失礼了。”
“无事,都是自家人,”凌怀远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眉宇之间充斥着坚毅的霸气豪爽,俯首望向我爽朗笑道,“是在寻青政罢?”
说罢侧首望向置若罔闻继续向前走的凌青政喝道,“青政!没听到云朝唤你么?!”
凌青政这才驻足停下,有些不情愿地回过身来。
“站那做什么?”凌怀远见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摆道,“还不过来!”
凌青政见状蹙眉并未过多言语,只大步流星地走至我面前说道,“方才太吵了,没听到。”
凌怀远正欲说他些什么,我见状连忙先开口道,“凌世叔,我与阿政有话要说,您可否稍候片刻?”
“好,”凌怀远见此爽朗应道,“那我先走了。”
他走后,我与凌青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政,”我见凌青政侧首不愿理我的模样,不得不率先打破这份沉默,“你怎么了?”
“我?”凌青政侧首望向我冷哼反问道,“我能怎么?”他看似坦然地直面我的眼眸,我却看出他眸中些许怒气的微光。
“到底怎么了?”我不由得向他走近一步,蹙眉轻声问道
“我……!”凌青政愈发愠怒,却莫名欲言又止,见我疑惑的神色侧首不再看我,“罢了,左右我今日就不该来。”
“为何?”我疑惑更甚。
“我从前怎么不知傅大才子作词这么酸,”凌青政终是忍不住抱臂微微昂首阴阳怪气地嘲讽着,“这词酸得倒像是给女子定情写的。”
我听罢一时讶然,竟是因为这个?随后又不觉有些好笑道,“好了阿政,左右不过随口作的东西罢了,待到你的生辰,我给你作一首更好的,如何?”
“谁稀罕你的酸诗了!”凌青政听罢却好似炸毛的猫儿般冲我说道,“什么花枝又年年的,我一点都不稀罕!”说罢便径直转身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只留我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我站在原处愈发疑惑,不知为何今日随口作的诗词竟让凌青政如此不悦,是因未曾给他作过词么?可……可又不是我不愿为他作,不是他文墨不通,向来最不喜欢这些文邹邹的东西来着?
“兄长,”傅云霆不知何时从我身后走了过来,与我并肩而立,“凌少爷已经走远了。”
我此刻正心烦意乱不愿理他,他却自顾自解释道,“父亲唤我来寻你一同送宾。”
“知道了。”我转身向内走去。
“兄长好似和凌少爷吵架了?”
傅云霆与我同行淡淡问道,像是知晓我不会回应般似有若无地轻笑了一声,略显嘲讽地继续说道,“可真是罕见呢。”
送宾结束后,我们一行人立于府外已然未时一刻,入宫的车轿上,我们四人各怀心事相顾无言。
很快,便到了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