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舅父待我,比所谓的生身父亲过犹之而不及。
若舅父是我的父亲……
想及此处我不由得骤然摆首,意识之中尚存的混沌霎时间被驱逐地无影无踪。
“怎么了云朝,”舅父见我如此不由得关切问道,“可是身子不适么?”
“未曾,”我浅笑着摆首道,“舅父多虑了,我们走罢。”
待到踏出府门,便只见众人早已在门外候着我们二人。
而一行人中,那抹鲜艳的赤红尤为夺目,只见她那斜飞入鬓的剑眉微蹙,望向我的狭长凤眸中似有寒芒闪烁,此刻抱臂而立昂首望冷哼道。
“久居京都的大少爷就是矫情,去郊外策马都穿得这么繁琐,仔细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待会从马上摔下来!”
“玉儿!”舅父低沉愠怒的声音自后传来,“不得无礼!云朝是你的亲表弟,如此刁钻,简直没有半点做姐姐的样子!”
我静默望着萧凌玉,只觉与这般无礼之人无话可说,甚至觉得她如此行径有些可笑,心底反而生了些耍弄她的恶劣心思。
“与表姐多年未见,倒是一切如故,”我似笑非笑地走至她面前,以仅有我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回讽道,“只是不知如此率真的心性,入宫以后……能活过几年?”
“傅云朝!”
这话似乎极重地触及了萧凌玉的逆鳞,只见她面色不虞地紧蹙双眉,见状即刻就要发作,却被身侧走近的声音打断。
“妹妹何必如此动怒?”
萧砚尘浅笑着走至我们二人身侧,“云朝表弟大病初愈,晨起晚些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他说着侧首望向我,唇角勾起清浅的笑意,“见表弟面容如此憔悴,昨夜定是未曾睡好。”
“我们做长辈的应当替父亲多照顾表弟才是,”他回首望向萧凌玉,抬手欲抚上她的肩,“怎能说出如此伤人心的话来?”
“萧砚尘你说话真恶心,”萧凌玉面露嫌色,狠狠拍落了萧砚尘的手,“不过是得了场风寒跟什么似的,我才懒得理你们!”
说罢冷哼一声,转身愤然甩开欲扶持她的侍从,径直纵身登入了车轿。
“云朝,”舅父走至我身侧轻轻拍了拍我的肩,面露歉意地低声道,“玉儿这些年在关外没规矩惯了,是舅父没管教好她,别和这妮子置气。”
“萧凌玉!”舅父说着昂首向马车内怒喝道,“还不下来给云朝道歉!”
“我就不!”萧凌玉满带怒意的声音不甘示弱地自车内传来,“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你以为老子不敢是吗!”舅父顷刻怒意更甚,竟当真欲动身将萧凌玉从车轿内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