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我不着痕迹地离他远了些。
“那便记住罢,”我说着从容起身,居高临下地望向他淡淡道,“兴许此番见我,就是最后一面了。”
我见他那副赤着上身的风流模样,不愿再与他多言,径直转身向房门外走去。
路过一楼人满为患的厅堂推门而后,只见外面此刻烟雨如雾,而这片朦胧之中,我仿若看到位长身玉立的少年,垂首置身其中,若隐若现。
似是我推门而出的声响惊动了他,他的身形因此骤然一顿,随后抬眸望向我。
他修长的身形自烟雨朦胧中走近,教原本隐匿在浓雾中的容颜逐渐在我眼前愈发清晰,棱角分明的脸庞沾染着被雨水打湿的碎发,眉宇间仿若蕴藏着难以言喻的愁绪,但那双湛蓝眼眸却萦绕着冰封一切的沉寂。
原是裴钰。
“属下来迟,少爷恕罪。”
他为我撑开伞,垂首低声道。
“无事,”我抬眸望向裴钰,替他拂去他额间被打湿的碎发,此刻才发觉他似乎又长高了些,“怎么不打伞?身上都湿透了。”
“少爷……”裴钰欲言又止地垂首望向我,眼眸深处似有异色恍惚而过,仿若在试图隐匿某些不可言说的阴霾。
“今日这是怎么了,”我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疑惑道,“可是府中有人为难你么?”
“未曾,”裴钰微微摆首,“少爷多虑了,属下送您回府罢。”
“当真?”我存疑道。
“当真,”裴钰似乎因我的探究与疑虑,唇间难得泛起几分牵强的笑意,“是属下失职,心底过意不去罢了,与旁人无关。”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我有些无奈地轻笑道,“好了,送我入宫罢。”
“是,”裴钰垂眸应道,“少爷。”
正当我欲离去时,身后却传来了不速之客的声音。
“小少爷,”听闻是他的声音我不由得微微蹙眉,却无法阻挡他推门而出的声音愈来愈近,“不和我用过早膳再走么?”
“不必了,”我转身望向此刻穿戴整齐的他,心底却莫名难以抑制地想到他方才青丝散落,唇间又泛着风流笑意的放浪模样,“多谢公子好意,我要回府了。”
“回府?”他站在我面前勾起几分清浅笑意,却尽显风流与惋惜,“好罢,念在……”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愈发阴沉的脸色,终是未曾说出什么无稽之言,只轻笑着改口道,“那几分恩情的份上,小少爷回府可要记得想我。”
我未置可否地望着他,只觉此人当真是自负到不可理喻,奈何周遭环境鱼龙混杂,并非与他争执的好时机,只得冷然道。
“恐怕要教公子失望了,我向来不会想念话多之人。”
“是么?”他似乎依旧不恼,反倒言笑晏晏道,“可我似乎……会想念小少爷呢。”
“你……!”
此人得寸进尺的言行无状,已然到了忍无可忍的境地,不由得教我愈发烦躁。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
他见我如此,面上笑意更是不减反增,勾唇玩味地轻笑着,语调戏谑得真假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