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父!”
“父亲……!”
我与萧砚尘同时拽住舅父出声阻拦道。
“云朝你别拦我!”舅父似乎当真动了怒,极为不耐地甩开了萧砚尘的手,侧首蹙眉望向我沉声道。
“这丫头回来以后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昨夜不但当众驳了李家小姐的面子,你外祖父说她几句竟还敢顶嘴,再不管她就要登天了!”
“父亲。”
萧砚尘走至舅父面前行礼劝解道,“父亲莫要因此动怒气坏了身子,妹妹性子向来如此,想必是无心之失。”
“既如此,砚尘代妹妹向云朝表弟致歉便是,”萧砚尘说着侧身向我垂首道,“还望云朝表弟宽宏,莫要因此心生芥蒂。”
“表兄言重了,”我亦无奈地微微摆首道,“表姐的性子自幼便是如此,我哪里会同她计较。”
“舅父,”我抬眸望向舅父,勾起清浅的笑意,“时辰尚早,带云朝去策马罢。”
“罢了罢了,”舅父见状只得蹙眉重重叹了口气摆手道,“是我这些年把她惯坏了,纵着她从军打仗搞出一身匪气。”
“若非你姨母此番……”舅父说着戛然而止,随后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肩低声道,“罢了,云朝不计较就好。”
“舅父带你先行策马罢,”舅父揽过我的肩向前走去,“待会让你见识见识舅父自关外带回来的烈马,那劲头,可比关内的马精神多了!”
待到尘埃落定车马行进之时,我抬眸望向对面端坐的萧砚尘,想起方才那副道起歉来轻车熟路的模样,不由得轻叹道。
“平日真是难为表兄了。”
我将身子半靠在摇晃的车框上,望着神色自若的萧砚尘,想来任谁做萧凌玉的兄长都极为不易罢?
“让云朝表弟见笑了,”萧砚尘依旧未曾失态,但眸色却黯淡了些许,“虽处境大不相同,但同为做兄长的,云朝亦能体会些许个中滋味罢……”
“自然,”我想起与傅云霆的种种,了然地微微颔首道,“楚风重长,兄长难做。”
楚国是嫡长子承继制,故而重嫡亦重长。身为长公子,除却府中琐事,外面又有多少双眼睛时刻盯着也未曾可知,言行举止皆为家风代表。
可谓做这长公子,不论嫡庶都累人得很,在此事上,我不但能与萧砚尘感同身受,甚至更甚一筹。
“这兄长不提也罢,”萧砚尘苦涩地浅笑着微微摆首,“若非归京途中父亲再三言说,从前在关外……我哪敢以兄长自居。”
萧凌玉竟跋扈至此么?
我不由得有些讶异,萧砚尘的出身虽称不上光彩,但总归也算得萧府唯一的公子,纵然在关外不重规矩也不该无礼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