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父亲,我不由得想起那双永远审视着我的眼睛,面色微沉地微微蹙眉道。
“可我想自己取,便没人能拦得住我。”
“璟行……”
风间延垂首轻声呢喃着。
“傅云朝,傅璟行……”
他言笑晏晏地抬眸望向我。
“果然都是极好的名字。”
他俯首将自己的衣袖扯出一条,力道极轻地为我系上,对我认真说道,“我这里没有伤药,你回去一定要记得找郎中。”
“好,”我颔首应着,却忽然想起了入门时的场景,不由得好奇问道,“你今日为何要到树上?”
“这……”
风间延似乎有些不太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随后轻声解释道。
“我本想试着做个纸鸢,却不想忽地一阵风,把它刮到树上了。”
我抬眸望去,只见树顶果真挂着一只孤零零的纸鸢,不由得有些无奈地失笑。
“你想要纸鸢同我讲就是了,今日若不是我在,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才不是!那纸鸢……”
风间延愈发不自在地将薄唇微抿了起来,垂眸似自言自语般解释道。
“本是要……送予你的。”
“我?”
我有些意外地微微睁大双眸,随即莫名勾唇浅笑道。
“我看到便权当收到了,日后莫要再以身犯险了。对了,我今日还给你带了糕点。”
我忽然想起了临行给他带的糕点,有些窘态地回首望去,却只见到了一地狼藉。
“方才太心急扔在地上了,我下次来带新的赔你,好不好?”
“糕点?”
风间延亦回首望去,果真看到了散落在地四分五裂的糕点,我们二人再度相望时,共同想起这个荒诞的午后皆忍俊不禁地相视而笑了起来,仿若所有的烦扰都在此刻消失不见。
片刻后,宫禁悠扬的钟声从远方徐徐传来,风间延望向染红半边天的暮色余晖,似乎意识到我该离开了。
“璟行,你今日来是想知会我,明日不来了,对罢?”
他的神色很平静,带着超乎年龄的通透。
“其实你不必为了我故意入宫一趟的,你不来,我自然知晓你有你的事要做。”
“是,也不是。”
我望着眼前被柔和暮色笼罩的风间延,想起那个令人厌恶的弟弟不由得有些烦躁。
“明日是我那倒霉弟弟的生辰,又正值我休沐……”
我微顿片刻,压抑着对那人的厌烦轻叹道,“应是在府中出不来了。所幸今日学堂不算太忙,我便想着来看看你。”
“你还有兄弟?”风间延有些讶然,“怎么从未没听你提起过?”
“他?”我提及那人,不由得冷哼一声,“不过是比我小一岁的庶弟罢了,那副模样,教人烦得很。”
………
我忽然想起了阿延如今也不过十四岁,他入质那年才十一岁,那个时候……感受到思绪愈远,只得告诫自己不能再想了。
临行前,我抬手抚上风间延单薄的肩,正色允诺道,“后日,后日我来陪你。”
回到府中我正欲归房歇息,却远远望到房门前正长久屹立着一个倔强又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驻足停了下来,却不料那人耳目敏锐得要命,听到身后的细微声响,顷刻缓缓回首。
只见他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正用那双似笑非笑的含情目望着我,眸色深不见底,教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