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言。
抵达宫门之时,我正欲抬步前行,却被裴钰自后拽住手臂。
“少爷。”裴钰低沉的声音自后传来。
“嗯?”我回眸疑惑道。
“伞。”裴钰垂眸望着我,言简意赅地将手中伞向我倾斜些许,缓缓递至我手边。
“不必了。”
我见他被雨水浸透的衣衫与额间略显凌乱的未干碎发,微微摆首拒绝道。
“今日雨势甚微,你且撑伞回府罢,莫因此要着了风寒。”
“多谢少爷挂怀,”裴钰垂下眼帘道谢,却依旧不由分说地将伞推置于我手中,“属下……这便动身回府了。”
随后未待我拒绝,便转身离去,我立于原处看着他愈发远去的身影,竟发觉他今日的身影似乎在灰蒙蒙的江南细雨中显得格外落寞。
裴钰……他这是怎么了?
罢了,待到回府再问他罢。
如此想着我只得轻叹一声,转身向宫门内逐步走去,今日因故来迟,赴约的时辰比往日晚了些,但愿阿延莫要因此介怀才好。
两刻钟后,终是到了他的殿外。
“阿延,”我执伞轻叩门道,“我来了。”
门内却迟迟未曾传来声响。
如此一反常态的情形不由得教我有些疑惑,加重了些许叩门力道,“阿延……?”
门内依旧静寂无声。
我心底方才隐约的不安此刻如潮水般袭来,推门而入后却只见院落杂乱,空无一人,只徒留碎了边角的流云玉龙箫,在杂乱的落叶中黯淡无光。
我垂眸望着树下空荡荡的桌案,手间的伞无声飘落于地面,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诺大的楚宫,他似乎并不识得旁人,到底发生了何事?
“阿延……你去哪了?”
我执起玉箫低声呢喃着,似是在问不知所踪的他,也似是在问此刻怅然若失的自己。
思绪纷乱错杂,千丝万缕的推演似乱麻般难以理清,却在刹那间忽有灵光闪过,仿若暗夜中燃起的烛火微光。
莫非……是掖幽庭?
我想及此处,不安如同浪潮般愈发激烈起来,内心另一种声音无言地安慰我并非如此,可眼前纷杂的院落无疑戳破了那层微薄的希翼,这眼前的一切分明是在告诉我——阿延被人带走了。
罢了,若阿延当真身处掖幽庭寻他倒容易些,无论如何我也会将他救出来,反之若并非如此……这宫内的殿宇如此繁多,更是难以寻觅其踪迹。
我蹙眉想着,转身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