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至萧府的时候,已是辰时。
阖家向外祖父请安后,父亲便携着傅云霆先行退下,诺大的厅堂只余我们三人。
“云朝,前些日子听闻你染了风寒,如今可大好了?”
“回外祖父的话,云朝已然大好了,”我俯身规矩地行礼道,“劳烦外祖父挂心。”
我如此这般客套倒并非不喜外祖父,只因外祖父向来是个庄重严肃的人,自三年前外祖母过世以后更甚。
虽幼时以来便极为疼爱我,但与这与生俱来的,是对我这个嫡亲外孙赋予的厚望。
自幼若我当真做错了事,按萧氏家规罚起来亦毫不手软……故而于私心而言,与外祖父便不同于舅父般肆意不拘。
“那便好,”外祖父微微颔首,虽已年迈却身姿挺拔,那双苍老深邃的眼眸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与沉稳,“坐罢。”
“前些日子老夫本欲去府中看你,可朝中又偏逢此时生了些事端,”外祖父垂眸轻抿了些许清茶,随后抬眸望向我问道,“派人送去的补品可用了么?”
“承恩外祖父惦念,千山雪莲本就弥足珍贵,母亲已教人制了雪莲乳鸽汤为药膳,自然是温补效应极好的。”
“那千山雪莲虽难得了些,但亦不算什么稀罕物,”外祖父将茶盏置于桌案缓缓道,“若对你养身有助益,来日老夫再派人往府中送些便是。”
“多谢外祖父,”我垂首言谢道,“云朝不胜感激。”
“宁儿,”短暂的沉默后他侧首对母亲沉声道,“为父有话与云朝说,你先出去罢。算算时辰,墨寒亦近归府了。”
“是,”母亲起身笑言道,“想来父亲与云朝也许久未见了,如此亲近些自然极好,那宁儿先行退下了。”
随后这空旷的厅堂之内,便仅余我们二人,至于外祖父要与我言说什么,我心底已隐约有了答案。
“云朝,”外祖父不怒自威地沉声问道,“你可知,老夫把你留下要说什么?”
“云朝知晓,”我听罢起身行礼道,“愿聆听外祖父教诲。”
“云朝知晓便好,”外祖父只眸色深沉地看着我,并未示意起身,“你可还记得,萧氏家规第二条便是什么?”
我心下一沉,只微微蹙眉低声应道。
“信人贤,远奸佞。”
“很好,”外祖父苍老浑厚的声音传来,凛声问道,“既然未忘,何故如此?”
“萧氏家规云朝自幼便铭记于心,未曾敢忘,”我抬眸望向他正色诠释道,“只是云朝扪心自问,从未结交过奸佞之人,还望外祖父明察。“
“是么,“外祖父并未发作,眸中萦绕着晦暗不明的微光,“但愿是老夫错怪了你。”
他说着抬手示意我起身,继而蹙眉凝声道,“不论如何,身为傅家嫡子,为人行事要多加谦恭礼让,方不辱没两家清名。”
他点到为止的话语不言而喻,我亦不愿因此事多言,只垂眸应声道,“云朝知晓。“
“你们爷孙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说予我听听罢!”熟悉的声音自后传来,教我不由得心神一震。
“舅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