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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江行早已魂不守舍，整个人木然失神，完全被殷落尘攥着手腕带着狂奔。

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李承远心口中匕、毒发失神、死不瞑目的模样，那一幕死死钉在心头，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满心都是自责、无力，若方才执意拦着他、若再多提防几分，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般结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殷落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江行没应声。

“我……还是没能救得了他。”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向殷落尘倾诉，语气里满是不甘。

殷落尘脚步没有停：“你救不了他。”

“从他发现线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那些人不会让他活着说出那些话。”

江行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知道对的和能接受之间，隔着一道很深的沟。

“恐怕南岭派其他人也要遭毒手。”殷落尘又说。

江行猛地抬头：“什么？”

“李承远知道的太多。南岭派其他人未必就一无所知。”殷落尘的声音沉下来，“凶手既然能在客舍里杀人栽赃，就有能力把南岭派剩下的人一起灭口。到时候，这笔账照样会算在我们头上。”

“我保护不了他们。”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夜风吹散，就算他练就一身武功，还是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人死在他面前。

殷落尘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江行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紧抿，眉心拧着一个解不开的结。

殷落尘收回目光，声音平淡道：“你当然护不了所有人，天下苍生，难道你要一个人一个人地去护着？”

江行没有反驳。

“你还年轻。”殷落尘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这次带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初入江湖，经验不够，不必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江行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个清挺的背影，回了一句：“你不是也没比我大几岁。”

“嗯。但我杀的人比你多。”

身后追兵的声音已经远了，但还没有完全消失。殷落尘带着他七弯八拐，钻进更深更僻静的深巷，街上夜里本就不热闹，沿街的铺面大多关了门，唯有街角的酒楼、沿街几处挂着红灯笼的阁楼，依旧灯火暖媚，隐约飘出丝竹软语、低笑呢喃，

殷落尘放缓脚步，拉着江行隐进一条漆黑无人的窄巷，目光逡巡片刻，锁定一间二楼窗扉虚掩的雅致小楼。他压低嗓音，语气沉静稳妥：“先躲在这里暂避风头，等夜深追兵散去，再另做打算。”

话音落，他足尖一点纵身跃起，指尖轻勾窗沿，悄无声息翻入屋内，随即俯身探出头，朝江行伸出手，声线压得极低：“上来。”

江行心神恍惚，依言纵身跃上窗台，被殷落尘伸手一把拉了进屋。

甫一落地，满屋暖光漫入眼帘，轻纱红帐层层垂落，幔纹缱绻风流，空气中萦绕着一缕馥郁缠绵的熏香，温软迷醉，丝丝缕缕钻入鼻尖，和屋外清冷夜风判若两境。

“这是什么地方？”江行眉头微蹙，浑身上下都不自在，那熏香闻得久了，只觉头脑发晕，四肢泛起一阵莫名的燥热，浑身都有些发软发飘。

殷落尘正要答话，帐幔深处忽然传来细碎暧昧的动静，床榻木架轻轻吱呀摇晃，伴着低柔哽咽的喘息，声声断续，带着几分似痛似娇的呜咽，断断续续喊着“不要”，缠缠绵绵。

江行本就心思正直，当下只当是有人被胁迫欺负，当即握紧腰间短剑，就要跨步上前掀开红帐：“怎么像在欺负人？”

“别过去，你不要看！”殷落尘心头一急，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江行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江行挣脱不了。

突然，里面又传来一声轻颤的惊呼，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求饶声，愈发显得可怜。

“怎么就不让看了？”江行满心执拗又不解，“我看里面分明是有人在欺负人。”

他说话间，又要往前冲，眼角余光隐约瞥见纱幔后两道交叠的身影，一个肩背宽阔，一个身形纤细，白生生的胳膊攀在肩头，手指微微蜷着。

江行还没来得及看清更多，一只手就从身后伸过来，猛地盖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殷落尘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低沉的、微哑的，带着几分僵硬。

江行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殷落尘掌心的温度贴着他的眉眼。他伸手去掰殷落尘的手指，嘴上不依不饶：“你捂我眼睛干什么？你越不让我看我越想看——”

这时床榻间传来一道慵懒轻佻的男声，带着几分戏谑玩味：“卿卿，外面竟还有人好奇想看，要不要索性掀帘，让旁人也瞧瞧？”

紧跟着一道柔媚娇弱的低低喘息，带着羞赧又软又糯：“不要……嗯……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