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无奈,只好亲自端着水囊,凑到他唇边慢慢喂他喝下。
等殷落尘喝完,他才将水囊凑到自己嘴边。
殷落尘目光落在他刚刚触碰过的囊口,嘴上,喉咙上,眸光微深,灼灼发亮,像是有话要说。
江行见他这般盯着自己喝水,觉得好笑,他难道是怕自己把水喝完了?
“别看了,我给你留了一口。”
说着又把水囊递回去,殷落尘没多言,只就着他的手又小啜一口。
收起水囊,感觉有点饿,江行才想起身上还带着干粮。
他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粉色帕子,展开,里面裹着块面饼,还未受潮。那是二师姐硬塞给他的。
江行掰下一半,递到殷落尘面前。
殷落尘目光落在那方明显不属于男子的粉嫩帕子上,声线微淡:“这是?”
“面饼啊,”江行一脸理所当然,“看不出来?”
他还当殷落尘是嫌弃干粮粗劣,心里暗自腹诽,二师姐手艺本就不算好,味道确实一般,可眼下绝境,能有口吃的便不错了。
“凑合吃点,总比饿着强。”
见殷落尘依旧迟疑,江行干脆将自己手里这半个用帕子垫着递过去:“怕脏就拿着这个,等饿了再吃。”
殷落尘指尖接过那方软绵的粉色帕子,指腹微微一顿:“这帕子……”
“你喜欢?”江行江行一脸坦荡,当即又从内襟摸出两方叠好的帕子,一紫一蓝,针脚略显笨拙,“二师姐近来爱做这些,你喜欢什么颜色,回头我叫她给你备两条。”
殷落尘眸色微动,缓缓问道:“你与你师姐……关系很好?”
江行嚼着干粮,师父待他视如己出,二师姐是师父唯一的女儿,两人自幼一同长大,感情自然深厚,见殷落尘神情执拗,他随口应道:“我与师姐自是情同母子。”
殷落尘:“……”
他沉默片刻,终究只轻轻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他又知道什么了?
江行没在意这没头没脑的回答,几口吃完干粮,拍了拍手上碎屑,站起身:“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出去探查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下山的路,或是能取用的水源草药。”
他刚转身,衣袖忽然被轻轻拽了一下。
殷落尘仰首看他,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却异常沉稳:“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我等你回来。”
江行觉得这句话奇怪,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当他是重伤之下缺乏安全感,随口应道:“知道了,丢不下你。”
说罢,足尖一点,身形掠出崖洞。
殷落尘靠在岩壁上,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云雾间,心头浮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为他叛出正道,为他跳崖,为他以剑劈石、以身相护,为他耗损内力疗伤,如今又为他涉险寻食觅药……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情深意重。
他该拿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