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将屋内两道人影投到墙上。
江行指尖轻叩桌面,率先开口道:“大典在即,风声最紧,你不宜露面。”
殷落尘抬眼看他,烛光照得他眉眼清绝,眼下那颗墨痣愈发动人。他刚欲应声,江行又添一句:“我也不行。”
一个是“死而复生”的魔头,一个是背弃师门的逆徒。但凡有一人亮明身份,便会引来无数麻烦。
江行与他目光相撞,干脆利落道:“我们扮作普通江湖散人,混去大典凑热闹。人多眼杂最容易藏身,趁乱摸进去,再见机行事。”
“或者你有更周密的计划?毕竟你是魔教教主,教内情况比我清楚。”
殷落尘沉默片刻,没有反驳,算是应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贸然现身,只会落入他人早已布好的局里。
二人刚把计策敲定,窗外忽传来一道极轻的声响。
江行眸色一凛,指尖瞬间扣紧腰间剑柄,戒备顿起。
“教主,影、痕求见。”
“进。”
窗扉轻推,两道黑衣人影闪身而入,正是影和痕。二人抬眼一看见屋内景象,再望见教主一身素色布衣,身形齐齐一僵,素来冷硬无波的脸上,难得裂开一丝怔然。
影率先回过神,躬身沉声道:“教主……您受苦了。”
痕站在身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江行坐在一旁暗自腹诽:有屋遮风、有床可睡,比前些天风餐露宿强百倍,哪来的苦可受?
他不愿耽搁正事,当即开口打断:“不必多说废话,讲眼下教内实情。”
影、痕二人不敢违逆,目光先请示过殷落尘,得了默许,即刻沉声禀报。
“回教主,教内老臣多持观望之心,闭门自保,不肯屈从玄阴。可掌刑罚、兵权、内务三位长老早已彻底倒戈,依附新主,手握教中大半实权,连日大肆清剿您旧日部属,手段狠厉,顺之则生,逆之则亡。”
“玄阴已以新任教主之名,广发请柬,邀约正道各大门派赴魔教观礼,当众议和,许下永久休战之约。如今名门半数应允,不日便会陆续动身赶赴魔教总坛。”
江行听得心头一沉,顺势追问:“来的都有哪些门派?”
影一一报出那些应允的门派名单,不乏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大派,报到最后也没有凌霄阁。
江行听着,心里盘算,玄阴这是要彻底取代殷落尘,连“正邪对立”的根基都要抹去。若让他坐稳教主之位,殷落尘就算活着回去,也再无翻盘可能。
众人又商议了半柱香的功夫,将大典当日的大致方略敲定下来。
诸事议毕,影躬身欲退,犹豫再三,终究忍不住开口:“属下即刻吩咐店家另备一间上好客房,铺设周全。教主身份尊贵,怎可与人挤居一室,太过委屈。”
江行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快去快去,顺便把账一并结了。”
谁知殷落尘却淡淡开口,一语否决:“不必。如今处处危险,分开住反倒不便。我与他同住一间,遇事也好相互照应。”
江行当即反驳道:“谁要跟你相互照应?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负责护着你安危。”
殷落尘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我是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