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一切,他转身看向殷落尘:“信号已发,援兵很快就到,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尽快借着这飞爪绳索下崖,换地方隐蔽。”
说着,他快步走到殷落尘身边,俯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要拉他起来。可殷落尘却纹丝不动,江行心头微疑,只当是他内伤太重动不了,正要再用力拽一把,抬眼才撞进殷落尘的眼睛里。
此刻他眼眶微红,眼里有一种隐忍的触动,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看得江行浑身不自在。他心想这人又怎么了,试探着问道:“发什么呆?你伤口痛了?”
殷落尘哑着声音回答:“你对我这么好,出生入死,我实在是没办法报答。”
江行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心里暗自腹诽:就这?他从前在师门,救过的同门、帮过的路人不计其数,从来也没图过什么报答。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又坦荡:“没关系,我也不要你什么报答,你好好养伤,以后魔教别再作恶,少造杀孽就行了。”
这话落在殷落尘耳中,却全然变了味。在他听来,江行便是在说,救他不求名分、不求回报,只求他能平安顺遂。殷落尘眸色愈发深沉,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望着江行,认真道:“若我为女子,救命之恩,我必以身相许;可你我皆是男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行早已转过身,蹲在一旁摆弄飞爪绳索,指尖用力拉扯绳索,反复检查着牢固度,压根没仔细听他的后半句,随口敷衍道:“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我救人不分男女,只要遇上了,便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殷落尘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愈发笃定:不管他是男子还是女子,江行都会救他,这般不顾一切的情谊,绝非寻常仗义。他垂眸,指尖微微蜷起,眼底满是珍视,将这份心意悄悄藏在心底。
江行没管殷落尘在想什么,反复检查了三遍绳索,确认足以承受两人的重量,又起身扫净崖洞内的碎枝,擦去石壁上的血印,连两人靠过的地方都用藤蔓遮掩好,确保不会留下半点踪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殷落尘,语气急促:“好了,我们走。昨天我探查过,东面植被茂密,隐蔽性好,还能找到水源,我们先往东面去。”
说着,他再次俯身,稳稳扶住殷落尘的手臂,顺势揽住他的腰,就要往洞口走。
殷落尘被他揽着腰,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浑身微微僵硬,连忙低声道:“等等……你这样,我有点不习惯。”
江行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又不是女子,害什么羞?再说,当日坠崖时,我便是这样揽着你下来的,难不成还能让你自己走?要不你抓着我?我腾出一只手,还更方便控绳。”
殷落尘连忙点头,顺势抬手,换成揽住江行的腰。他本就比江行高出小半头,这般俯身揽着,两人贴得愈发紧密,江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当是两人靠得太近,摇了摇头,将这念头抛到了脑后。
“抓紧我,我数三二一,咱们就下去,记住,千万别松手,脚下尽量踩稳崖壁凸起,能省点力气。”江行叮嘱道,一手攥紧飞爪绳索,另一只手扶住殷落尘的后背,做好了下崖的准备。
话音刚落,殷落尘揽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收紧,竟从单手变成了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脸颊几乎要贴在他的肩头。江行身形一僵,那股奇怪的感觉愈发强烈,可转念一想,两个大男人,抱一下又没什么,总不能让殷落尘掉下去,便不再多想,沉声数道:“三——二——一!”
话音落下,江行足尖轻点崖壁,带着殷落尘缓缓向下坠去。有了飞爪绳索借力,远比之前持剑攀藤轻松太多,即便多了一个人的重量,江行依旧稳如泰山,指尖轻轻控着绳索,缓慢而平稳地向下挪动。
崖间山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殷落尘的气息轻轻打在江行耳边,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而坚定:“江行,等我伤好了,换我护你,绝不让你再这般孤身涉险。”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几分酥麻,江行心头一跳,连忙皱着眉低喝:“你别说话,专心抓稳,掉下去我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殷落尘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抱着他腰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就在两人缓缓下坠,即将抵达崖底密林之际,江行忽然眸色一沉,指尖猛地收紧绳索,将两人的身形稳稳停在半空中。
殷落尘察觉到动静,轻声问道:“怎么了?”
江行没有应声,目光锐利扫向崖底东侧密林。林间草木有明显被踩踏碾压的痕迹,更有几道气息敛藏极深,隐匿在林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