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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晨光熹微，江行睁开眼睛。

入目便是一张放大的脸，殷落尘睁着眼睛，长发散在枕上，眉目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眼下那颗痣清晰分明，格外惹眼。

二人同床相对，距离过近，江行望着这张过分出挑的面容，心底无端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与违和感。

江行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殷落尘不知醒了多久，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江行，眼底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江行睁眼的瞬间迅速敛去，只剩下淡然。

“你醒了。”

江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中衣皱巴巴的，领口大敞，一条腿还露在被子外面，整个人占了床的一大半中间，把殷落尘挤到了床沿边上。

他忽然想起什么，带着几分心虚问道：“我昨晚没踢你吧？”

殷落尘沉默了一瞬。

昨夜江行睡得极不安分，四肢随意乱摆，大半宿都把手脚压在他身上，被子也被尽数卷走，他只堪堪扯到一角，怕惊醒对方，一动不敢动，后半夜凉飕飕，也只能忍着。

“三师兄说过我睡觉似打太极，手脚不老实，早知道当初该分床，免得挤着你。”

殷落尘神色淡然，声音平稳道：“没有。”

江行将信将疑打量他一眼，看两人之间离谱的占地差距，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真没有？”

“没有。”殷落尘重复了一遍，面不改色，“一夜安稳，一张床不碍事。”

江行挠了挠头，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翻身下床，打了个哈欠：“行吧，信你。”

殷落尘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二人简单梳洗完毕，换上江行买来的素色女衫，戴上白纱帷帽，轻纱垂落，遮去大半面容。

江行半点不别扭，大大咧咧挽起袖口，腰间横佩一柄短剑，长剑背在身后。双剑傍身，走路大步流星，姿态散漫，哪怕身着女装，一看也知道不好招惹。

殷落尘则截然不同。他身形清挺端直，步履沉稳从容，周身未佩寸铁，双手静垂身侧。帷帽掩去眉眼，只剩一截冷白下颌，安静伫立之时，看着温顺沉静、人畜无害。

江行上下扫了他一圈，啧啧两声道：“没想到你扮起来，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殷落尘隔着轻纱，隐约抿了下唇，没有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沿着热闹街巷缓步前行。

小镇不大，烟火气却极浓，街边早点摊子热气升腾，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往来商贩、行旅、江湖客络绎不绝。

江行走在外侧，目光四下扫掠，默默记下街巷岔路、暗巷死角、人流分布，心思缜密。殷落尘在他身侧，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没走出多远，一个扛着草靶的糖葫芦小贩迎面走来，红彤彤的山楂果鲜亮诱人。

小贩看见两人，目光在殷落尘身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江行，最终壮着胆子凑到殷落尘面前，笑嘻嘻地问：“这位姑娘，要不要来一串？酸甜开胃，价钱实惠。”

殷落尘脚步一顿。

帷帽轻纱下，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冷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