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门牌。
门牌给他一种虚假的感觉,就像江敛消失时门外正常的走廊一样,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那个男生和自己几乎是前后脚进入这里,但他却独自探索了一段时间,加上刚刚走了那么久都是原地踏步,所以,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是停滞的。
如果没想错的话,他们根本没有离开最开始的地方,越来越大的门牌只是一种虚假的错觉,那么,这条走廊就是——
米墨伸手贴上身旁宿舍的木门,顺着往上摸,找到了门牌的边缘。
冷硬的质感,冰得不像话,与其说是一块人造的金属,更像是摸到了水中湿凉的冰块,冻得指尖都发木。
凉意顺着皮肤渗入,往里蔓延,像被什么冷血动物舔了一口。
他没管这种不适的触感,把整只手掌覆上去,却遭到了抵抗。门牌死死黏附在门板上,对抗着每一个摸到它的人。
看来这确实是关键所在了。
触手们涌上来,簇拥在手边,使出浑身的力量撬动着边缘缝隙,绒毛一根根竖起,无视门牌愤怒的颤动,兀自用力。
“433……”
更近了。
虽然一块金属不应该有情绪,但那颤动带着顽固的抗拒,米墨没有理会,把全部的力量集中在一起,用力一扯。
啪的一声,门牌被他从门上彻底撕了下来,失去了刚刚吸附的力量,冰凉的怨气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但是沉得很,好似拎了块板砖。
大概是听见了这番动静,江敛摸索过来,低声问:“怎么样?”大概他在黑暗中没控制好距离,凑得很近,近到能感知到他说话时的气息。
米墨抿抿嘴,悄悄往边上让了让。
不过,江敛来得好!他摸索着把门牌往江敛手中一塞,重新在门上寻找着什么。
原来该贴着门牌、刚被他扯掉的位置并没有空空荡荡,而是还有一块在那里。
指尖细细抚摸,这次是正常的,和他每天都要见好几次的那一块一样。手指滑过数字的凸起,他终于确认了。
五,二,零。
正是自己的宿舍门牌号。
猜对了,不管门牌如何变化,他们其实都在自己的宿舍门口,从未离开过。
那道走走停停的脚步声几乎已经到了身侧,有一股陈旧的气息席卷过来,米墨扭身说道,声音清亮,不带一点恐惧:
“这里是五楼,查四楼该去楼下,您走错啦。”
“……嗯?五楼,确实是五楼。”
那个声音停了半晌,带着一点困惑,嘀咕道,随后,拖沓的布鞋声重新响起,这次没有再靠近,是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灯光缓缓重新亮了起来,从昏黄的光线开始,越来越亮,无尽的走廊也慢慢模糊,像一团被吹散的烟。
一直跟在身后不远处的歪头鬼站在一片模糊之中,身形清晰,格格不入,米墨不由看去,和它对视了一瞬。
它缓缓抬起手,像告别一样在头旁边挥了挥,动作刻板,像刚学会做人类动作的小孩子,随即,它消失了。
“结束了?我们,我们没事了吗?”
身边渐渐响起人声,似乎是同学们都被从天而落的陨石吓到了,纷纷打开门互相讨论,有人扒在楼道尽头的窗口往外拍照,走廊上热热闹闹的,完全不是刚刚只有鬼影的样子了。
“刚刚地震了?”
“什么地震,你没看群里说吗,流星掉下来啦。”
“那叫陨石!”
那个男生好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恢复喧闹的世界提醒着他,那一场噩梦般的经历,真的结束了。
夜风从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灌进来,裹着雨停之后的潮气,一切恢复如常,只有那块扯下来的门牌证明着什么,江敛拎着手里的金属片,上下掂了两下,又偏过头看米墨。
“还给你。”他简明扼要道。
?什么还给我。
米墨下意识接住递到面前的东西,门牌沉甸甸地落在掌心里,已经不冰了,只是比正常的要重许多,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他看了看自己宿舍门上完好无损的门牌,开始思索这算不算损毁学校公物,他起了玩心,击鼓传花似的把这玩意又递给那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