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比起来路更显困难重重,狼狈的两人几经辗转跋涉,片刻都不得停歇,终于踩着月色返回了大蛇丸的基地。
蛇窟弥漫着冷清的气息,虽然佐助并不想承认,但是就在他踏入大门的一瞬,一路上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大蛇丸将他们归来时的狼狈尽收眼底,也就没有继续追问沙漠据点中的经历,只是吩咐兜与部下为三人处理伤势。
得益于自身强大的恢复能力,香燐很快就能起身。她看着被送入特殊救治室的未央略微出神,随后与同样报以沉默的佐助对视了一眼,最后竟然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
同样接受了治疗的佐助静静地坐在病床边,他的左肩上打着绷带,而那几根断裂的肋骨也医疗忍术的作用下被接合,只是距离完全恢复免不了需要休养一段时日。
在几名医忍退出病房之后,这里再度成为了少年的豪华单间。
一尘不染的房间弥漫着药与血的气味,周遭静得出奇,他甚至能听见胸口的绷带随着呼吸微微绷紧的声响。
还真是……漫长的一天。
如果自己能够再谨慎一些,如果那时他可以再快些发现异状,如果……能够更早地解决掉鹫宫这个在幕后操纵一切之人。
可能也就不会陷入如今这般惨烈的境地。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这也是他因为自负所犯下的无可挽回的错误。
“哎呀,真是少见啊,佐助君。”
沙哑的声音落入耳畔,大蛇丸不知何时走进了病房,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倒映着少年深思的模样,似是能够看破其内心百般遮掩的纠结。
他就这样挨着佐助坐了下来,嘴角一勾,随意地用手指撑起了下巴。
像极了在与空气对谈。
“与佐助君初次见面的那一天,你似乎也露出了这种表情。”
“总想着背负一切,却又同时嫌弃着自己的弱小。”
“不过呢,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即使少年对自己视而不见,男人的语气依旧轻快,“正因为那份不甘与痛苦,才会让你变得更为强大。然后在悔恨的滋养之下,做出无愧于心的选择吧,佐助君。”
少年终于抬眸,视线冷冽如冰,迎向大蛇丸从容的目光。
一瞬间,病房再度安静下来,名义上的师徒二人虽然各怀心思,竟然也在这宁静祥和的氛围中达成了“和睦共处”。
“好好休养吧,佐助君。这次你做得很好,我非常期待……任务的报告。”
大蛇丸缓缓起身,黑色的长衣拖沓着地面,传出布料细微的摩擦声。
被独自留下的少年深深呼出一口气,却还是没能让胸中的沉闷彻底消散。
困意袭来,他强撑着精神看向天花板的空白,回味着那人最后的叮嘱。
“无愧于心……吗?”
自己竟然沦落到要靠那个家伙鼓励……
实在是太逊了。
——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雪原。
寒风如刃,冰雪呼啸,天地之间没有其他色彩,充斥着银与白彼此交织的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