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声和萧成言趁着天未亮离开了姜家村。
“接下去我会为你寻找肉身,也不知姜家村是否有阳寿将尽之人。”
“直接去京城罢。”
“京城?你莫不是什么王侯将相?”
“你猜的不错。”
“当真?你这身粗布麻衣的穿着看着委实不像,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书生呢。”
“那现在身份换换,你将我当做不得志的王公贵族便是。”
“你莫不是在同我说笑?”
“这话怎么说?”
“富贵世家的不得志也叫不得志?不过是生活稍微有点不如意罢了,这也配?”
“哦?那古往今来的亡国之臣也不配?”
姜声嗤笑道:“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改朝换代不过是顺应天道,他们郁郁寡欢,不过是因自身身份随朝代倾覆罢了。对平民百姓来说换个皇帝不过如四季更迭、昼夜交替,既遥远又无法改变,日子还不是照样过?况且生于钟鸣鼎食之家,他们的日子已是老百姓操劳一生也无法触及的,谈何悲?叹何苦?”
萧成言失笑:“你这番话让那些精忠报国之士如何自处?”
“一心为君的忠臣哪会在意蝼蚁的话?若是为民之士我倒能尊敬几分,其他的便免谈。”
“你这番话倒教我无从辩驳,看来这些年你前夫为你焚的书籍并不白看。”
“你的圣贤书同样也不白看。”
萧成言不理会她的讥讽,只因她的一番话令他有醍醐灌顶之感。他想到了穗穗,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想到她曾经说过:你真当我稀罕你那顶高帽!
剜心之痛不过如此,他拼尽一生追求的无限风光在她眼里不过是尘俗糟粕。
天将白,萧成言再次回到魂瓶,姜声使了缩地成寸的术法,原本三四个月的路程被缩短到三日。
三日后,二人至京城。
姜声本想先为萧成言寻人,谁知两人刚到他便领着她到了一处荒废府邸,进入后轻车熟路地来到一片枯槁桃林,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中停下。也亏姜声身有灵力,能夜视如昼、行远不疲。
一路上二人不时地交谈几句,姜声才知这处杂草丛生的深宅空院是他曾经居住的地方,只是待要细问,萧成言便不言语。
“姜姑娘可愿帮萧某一个忙?”
“但说无妨。”
“劳烦姜姑娘顺着在下指的这块地挖,这底下有个木盒。”
“若我帮你,你能否对我坦荡些?”
“当然,我会告诉你其中的缘故。”
姜声抬起手便要施法,萧成言道:“姑娘还需轻柔些。”
姜声不解道:“为何?”
“那是萧某珍视之物,若是可以能否请姑娘亲自动手呢?”
姜声蹙眉,只觉得这厮事颇多,可她又对萧成言的生前事有些好奇,只好将长袖卷起,二话不说伸手挖土。
只是这厮埋得委实有些深,姜声不耐烦,直接化为狐狸用两爪刨土,只半盏茶功夫就已触碰到木盒。
姜声现出人形,将木盒拿出后起身,得意道:“如何?”
萧成言掩口而笑,揶揄道:“古人所说的’术业有专攻’诚不欺我。”
“确实,若是谁都像萧公子一般无用,那这天下便废了。”
“在下只是鬼,不是人,无需劳作。”
姜声不与他争论,自顾自打开木盒,只见木盒里是绣有鸳鸯戏水的锦囊。
姜声正欲伸手触碰,萧成言道:“姜姑娘可净手了?”
姜声瞥了他一眼,使了个洁净术便干脆地拿起锦囊,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两段相互缠绕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