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渊那句话果然不是戏言,沈纪之安安稳稳地在客栈躺了两天。期间夜渊一次都没催过他,甚至没再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就是夜渊离开之前也在他身上留了神识而已。
怎么说呢,一连几日没有看到夜渊。
还怪不习惯的。
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到第三天,沈纪之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发现银子不够了。
由于沈纪之身上也没值钱的物件供他抵押,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客栈,另寻他所。
街旁摆摊的老板热情洋溢地招呼客人,沈纪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踱步,擦肩而过的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喧笑声却一视同仁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沈纪之谢绝一位热情招呼他的老板,谁料刚转过身去,便被人猛地撞上了右肩。
力大无穷,如风似火。
这一下子差点给沈纪之撞飞出去,等他堪堪稳住身形,再找过去的时候,就只瞥见一片着急忙慌的背影。
这人撞了别人也恍若不觉,不知道留句道歉。
这般想着,沈纪之又觉得被撞到右肩隐隐作痛起来,大有继续向脑海中蔓延错觉。
等等,不是错觉。
是真的。
是他三天前留在那个孩子身上的神识有异动!
沈纪之闭目,感知自己神识的位置。
少顷,他缓缓睁眼。看向方才撞他那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片刻,跟了上去。
等沈纪之循着神识的方向找到那小孩的位置时,却被屋外守着青年人拦下。
青年人道:“别进去了,里面有个孩子害了病,恐怕会传染呐。”
沈纪之正色道:“我就是来找那个孩子的。”
“我能治。”
见青年人还是不肯让行,沈纪之只好苦口婆心地劝,“就算治不好,顶多再传染我一个,我不怪你们。”
那青年人头一次见这么急着送死的,脸上神情欲言又止,踟躇着,张了好几次嘴才出声:“这病可不寻常……唉,算了,你进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沈纪之头也不回地踏进去,冲着让开的青年人摆了摆手示意:“谢了。”
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那孩子的时候,沈纪之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孩子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疹,诡谲的暗红以颈后为中心,向躯干和四肢扩散。他此时已经昏迷,蜷缩在床榻上,传出几声含糊不清的痛苦呓语。
一旁坐着孩子的母亲,发丝因长久不曾打理而显得有些乱糟糟,她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抬头望去,隐约瞧着来人有些眼熟。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底顿时有了丝期冀,忙不迭从床榻上起来,冲沈纪之弯下腰去:“小仙君,求您救救他吧。”
沈纪之连忙扶住她:“夫人无须多礼。”
语罢,他缓步走上前去,虚虚搭上孩子的手腕。
实际上沈纪之压根不会把脉,最多只能试出来还有没有心跳,借着这个动作,他分出一丝灵力探查其孩子的身体。
“怎么样,他……”妇女神色惴惴不安,嘴唇嗫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