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付朝母亲那里离开的那天晚上,城市夜色温柔,晚风不凉,整条街的路灯都像是比平时更暖一点。
车子开出小区,林凡尘靠在副驾,没说话,只轻轻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压在心里好多年,从高中悄悄喜欢,到毕业后并肩踏入社会,一直沉甸甸悬着,不敢放下来。直到今晚,付朝妈妈点头,那句同意清清楚楚落进耳朵里,他才真正觉得——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地了。
付朝一边开车,一边余光看他。
看见林凡尘睫毛轻轻垂着,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一点,安静、松弛,是很久都没有过的轻松模样。
付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放松了?”他低声问。
林凡尘嗯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嗯。终于不用躲躲藏藏了。”
以前逢年过节去付朝家里,要刻意保持距离,要装作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吃饭不敢坐太近,走路不敢并肩,眼神不敢多停留。心里明明牵挂得要命,表面还要装得平淡疏离,那种小心翼翼,熬了一年又一年。
现在不用了。
付朝抬手,隔空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不用躲。正大光明在一起,正大光明回家,正大光明过日子。”
林凡尘抬眼看他,眼底很干净,很软:“嗯。”
两人回到他们一起住的公寓时,已经夜里九点多。
这套小公寓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是他们工作稳定之后一起挑、一起租、一起布置的地方。没有豪宅,没有奢华装饰,却处处都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痕迹。
玄关放着两双并排的拖鞋,一双偏简约冷色,是付朝的;一双干净柔和,是林凡尘的。鞋柜上面摆着一把雨伞、两串钥匙、一个小小的香薰摆件,都是平常日子里攒下来的细碎安稳。
进门开灯,暖光铺满全屋,瞬间把外面所有夜色、所有压力、所有心事都挡在门外。
付朝随手把外套挂好,回身就看见林凡尘站在玄关,一动不动,像是还没缓过来。
“怎么了?”付朝走过去。
林凡尘抬眼,轻声说:“感觉像做梦。”
付朝笑了下,伸手扣住他后腰,轻轻把人带过来,抱了一下。抱得不重,很稳,很安心。
“不是梦。”付朝贴着他耳边低声说,“我妈同意了。我们以后就这样,好好在一起,不急着领证,不急着办什么仪式,先把日子过稳,把一辈子走完。”
林凡尘靠在他肩头,轻轻点头。
他们现在,都是踏踏实实上班的成年人了。
付朝在一家工程公司做项目管理,平时忙,要跑现场,要开会,要对接各种人,压力不小,加班也是常态。林凡尘在一家文职单位上班,作息规律,稳定安静,心思细,会顾家,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两个人性格互补,生活合拍,这么多年一路走下来,早就比很多夫妻还要默契。
今晚不用加班,不用赶方案,不用应付任何人,只有彼此,只有安静的夜晚。
林凡尘去厨房倒水,顺手看了一眼冰箱,里面满满当当,蔬菜、鸡蛋、牛奶、速冻主食,都是他周末提前买好囤的。日子过得朴素,但安稳。
付朝从后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看着林凡尘抬手倒水,手腕干净,动作从容,一举一动都是踏实过日子的样子。
“明天周五。”付朝说,“后天周末,不用早起。”
林凡尘:“嗯,我知道。”
“那今晚晚点睡。”付朝看着他,语气很轻,“慢慢过。”
林凡尘耳朵微微热了一下,没回话,只是把温水递给他。
客厅灯光安静,窗外车流遥远,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洗完澡之后,林凡尘坐在沙发上吹头发。吹风机嗡嗡轻响,暖风扫过发丝。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整个人松弛下来,眉眼温顺,没有半点职场里的清冷疏离。
付朝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吹风机,替他吹后半截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