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内,柳如眉刚将写好的辞呈折好,尚未收起,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咣咣咣的敲门声:“大人,大人,你在吗?我是小平”。
还没等她说话呢,门已被推开,小平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提盒。眼睛在屋内绕了一圈,一眼就锁定了柳如眉手中那张纸。
“那……那是什么?”小平的声音发抖。
柳如眉下意识的想将素笺藏起,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平连礼数都顾不上了,冲过去一把抓过,展开匆匆扫了一眼,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大人,您要走?”
既然已经被看到,柳如眉也不想隐瞒了:“或许很快,这张大人也不必叫了。”
小平着急了:“林晏说的是真的?您真的……真的要走?为什么呀?是因为二殿下吗?陛下已经重重罚过他了!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您麻烦了。”
柳如眉摇摇头,语气尽量平静:“小平,此事与你无关,也并非全因二殿下。”
“那是因为什么?”小平眼里全是困惑和不舍,“是……是因为陛下吗?大人,奴婢虽然不知道您和陛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能感觉到一定有事。
“陛下他……他这些天心里也不好过,脾气大得吓人,宫里都没人敢大声喘气。
“奴婢知道,陛下待您是不同的。”她把怀里的提盒举高了些,“您看,特意让奴婢送了最好的伤药来,陛下心里是惦记着您的。”
小平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柳如眉,语气关切又小心翼翼,“您肩上还疼不疼?”
柳如眉下意识的抚上左肩,上了药,还有些钝痛。
她没说话。
这默认让小平更加心慌意乱,“大人,就算是您生陛下的气,您……您也好歹看在往日的情份上……”
“小平,”柳如眉打断她,话语里尽是苍凉,“如果我不顾念往日情分,此刻你便不会在这里见到我。可有些事,并非有情分就够的。”
“那怎么才够呢?小平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舍不得您。大人,您走了,陛下怎么办?奴婢斗胆说句不该说的,这宫里冷冰冰的,只有您在的时候,奴婢才觉得陛下像个……像个活生生的人,会真恼,也会真笑,不是一个只是忙于朝政的……‘工作狂’。”小平想了半天,用上了柳如眉曾教给她的新鲜词儿。
小平的话十分恳切,柳如眉依旧沉默着。
“小平看的出,陛下是真的爱您……”
“我也爱他!”柳如眉打断她,“可正因为我爱他,我才非走不可。”
小平更迷惑了:“既然两情相悦,为什么非要分开呢?”
“小平,”柳如眉摸摸她的发髻,像看自己的妹妹一般,“等以后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或许就会明白了,爱情里……容不下第三个人。”
“大人的心是铁铸的不成?”小平急得直跺脚,“这可是寻常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啊。。。”
顿了顿,小平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实际的理由,急道:“再说,这宫里这么大一摊子,上下的侍卫调配、宫禁防务,哪一样离得开您?他们可都是您一手训练出来,您真的舍得丢下他们一走了之吗?赵轩他们哪个有您的本事?您要是走了,这摊子事可怎么办呀?”
柳如眉定定心神,说:“我走了,自然会另派人选来接手,我也会交接妥当再离开。”
“大人,您看您对一份差事都能这么上心,对侍卫这么体恤,怎么偏偏就对陛下这么狠心呢?”小平的眼泪掉了下来,“奴婢不明白……”
“别说你不明白,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柳如眉被小平带的也是鼻头微酸,“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留下。”
“可是您要是走了,陛下一定会很伤心的。您跟陛下经历这么多,好不容易能走到一起了,您真的舍得离开吗?”
柳如眉的心像被狠狠攥住。
舍不得又能如何?痛又能如何?
长痛不如短痛。
“大人,您不能走!”小平的声音带上了哭音,这些年朱棣对柳如眉的思念她都看在眼里,“您不知道,这些年,陛下他……心里苦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