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一柄长剑自斜刺里挑来,击中匕首刀身。
朱庭旭只觉虎口一麻,匕首脱手,“嗖”的斜飞出去,深深钉入三丈外的木桩上,刀身嗡嗡震颤。
来人正是朱棣的贴身侍卫小北。
“殿下恕罪。”小北收住剑,对着朱庭旭行礼,立在一旁。
跟在后面的小平匆匆上前,草草屈膝,然后转身扶住柳如眉,眼睛里满是焦急,轻声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柳如眉捂着肩膀摇摇头,挤出一丝笑宽慰她:“放心,我没事。”
循声望去,只见朱棣铁青着脸,怒气腾腾快步走来,众人伏地叩拜时,他已踏至朱庭旭身前。
他显然是闻讯赶来,恰好看到了儿子拔刀行凶这骇人一幕。
朱棣看着那柄钉在木桩上的匕首,又看看儿子那张还带着狠劲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个儿子——有勇无谋,一上头就不管不顾。今天是对着柳如眉,明天呢?后天呢?
这股子拧劲儿,不好好磨一磨,叫他收敛一下,迟早要出事。
朱棣死死攥住朱庭旭手腕,呵斥道:“庭旭,身为皇子,在宫中公然打斗,还当众行刺朝廷官员,成何体统?你眼里还有没有宫规王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
朱庭旭咬牙忍着痛,只觉腕骨都快被捏碎了。
他虽桀骜不驯,但是见父皇盛怒,还是有些畏惧的,辩解道:“父亲,我与张大人切磋武艺而已。”
“切磋武艺而已?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只怕他已经死在你的刀下了!”朱棣甩开他的手,太阳穴青筋暴起。
“我……我只是想试试他的本事,这侍卫总管一职责任重大,他若连我都挡不住,还怎么护父亲周全?”朱庭旭梗着脖子。
朱棣怒道:“还狡辩!”
朱庭旭还想嘴硬:“而且这张无柳乃是前朝旧臣,万一他怀有异心……”
话音却被朱棣喝断:“够了!张无柳虽是旧臣,但他继续担任总管一职也是朕亲口许可的,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怎么,二皇子这么快就想越俎代庖了?朕用的人,还轮不到你挑!”
朱棣的自称从“我”变成了“朕”,对他的称呼也从“庭旭”变成了“二皇子”,这已然不是父子之争。
朱庭旭不敢再顶撞,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儿臣不敢,父皇息怒。”
朱棣怒气未减:“滚回你宫里好好反省,这几日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宫门一步!”
扭头又冲内侍喝道:“去告诉徐贵妃,好生约束二皇子!若是再管教不好,连她一并重罚!”
好你个张无柳,咱们走着瞧——朱庭旭后槽牙咬的咯咯响,却不敢违抗父皇,只能狠狠的剜了柳如眉一眼,带着侍从离去时,绣金外袍又顺便带翻了一地木刀。
看着朱庭旭消失在月形拱门后,朱棣喉头动了动,终究是没再出声,这个儿子给宠坏了,真是越来越叛逆。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气缓缓压下去。
再转过身,目光落在柳如眉身上——她正捂着肩膀,脸色有些发白。
残存的怒意瞬间消散无形,他向她走近,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柳如眉却先行后退半步,拒绝了他的关心:“我没事。”
看着她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朱棣知道她的心结还没有解开。
“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