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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廊（第1页）

【欢迎来到归一游戏】

林烬是被手腕上的刺痛弄醒的。

不是温柔的震动，是一根针从腕骨钻进去的那种疼，尖锐、精准，像有人在骨头上刻字。他睁开眼的时候，痛感刚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冰凉的触感——一块黑色的屏幕贴合在手腕皮肤上，薄得不像任何他见过的电子设备。

屏幕亮着。

猩红色的字正在逐行跳动。

【欢迎来到归一游戏。】

【正在检测新玩家精神阈值——】

【检测完毕。】

【玩家编号：0719。】

【阈值评定：严重异常。】

【生存概率综合评估：1。3%。】

【系统建议：请严格遵守副本规则。不要试探。不要越界。不要——】

最后一行字闪烁了两下，像是系统自己都迟疑了一瞬。

【——不要死。】

林烬读完了。

他把手腕举到眼前，屏幕的暗红色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一双颜色偏浅的眼睛和过分干净的眉眼轮廓。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眼睫低垂，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默念那个数字。

1。3%。

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

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淡的东西——像冬天窗户上呵出一口白气，存在过，但转瞬就散了。

他放下手腕，开始打量四周。

一条走廊。很长，长到目光追不到尽头。两侧是整面墙的镜子，天花板是镜子，地面也是。他躺在镜面上，侧过脸就能看见另一个自己——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角度，像一张被无限复制的照片。光线从某个不确定的方向渗进来，冷白色的，照得所有镜面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灰蓝。

走廊里不止他一个人。

七个。

他一个一个扫过去。

最近的是个年轻女人，马尾，双手抱着膝盖蜷在角落里，肩膀在发抖。再远一点是个染了黄毛的青年，脖子上挂着亮闪闪的链子，正一脚一脚踹镜面，每踹一脚骂一声，声音在镜廊里来回弹，变了形地传回来。还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眼镜歪了，半跪在地上，反复看自己的手腕，又看镜子，又看手腕。

一个矮个子男人蹲在墙角，两只手捂着脸，指缝里漏出急促的呼吸声。

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抱着书包，缩成一团，眼睛红红的，没哭出声。

一个光头大汉靠在镜面上，双臂交叠，表情是强撑的镇定。

还有一个人。

走廊中段，靠右侧镜面，站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截下颌。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弛到不像是刚被拉到陌生地方的人。

林烬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半秒。

因为所有人都是面朝镜子或者背对镜子，只有他是侧着站的。侧身卡在一个微妙的角度——两面相对的镜子都照不到他的正脸。

这个人知道镜子有问题。

林烬收回目光。他撑着手肘从地上坐起来，动作不快，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懒。坐直之后他没急着站起来，而是低头重新看手腕上的屏幕。

字还在跳动。

【副本载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