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锡背着熟睡的商捷珩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屋内的整体结构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没有半分改动,只是原本老旧的家具全都换成了新的,摆放得规整又妥帖。
他每个月都会特意找人来彻底打扫一遍,屋子里丝毫没有久未住人的灰尘味,空气里还淡淡萦绕着一股清浅的香薰气息,温和又安心。
这套房子不大,是标准的两室一厅,一间房一直留着给琦奶奶住,另一间则是他和商捷珩从小一起住的卧室。
秦锡背着人径直走进卧室,床上的被褥刚被人换洗过,干净整洁,布料柔软,边角处还能看到几处细细的缝补痕迹,带着几分烟火气的暖意。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轻轻将商捷珩平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角,才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拧开燃气烧热水,等水温刚好,便接了满满一盆温热的水,端着回到卧室。秦锡蹲在床边,拧干毛巾,轻轻给商捷珩擦拭身子。
商捷珩本就睡觉极不老实,即便此刻被换容剂药效影响,陷入了格外深沉的熟睡,身子也依旧不安分。
一会儿猛地侧过身蜷缩起来,一会儿又扭着身子往床里面蹭,小眉头时不时皱一下,手脚也轻轻蹬着,全程没个安稳的时候。
可秦锡早就习惯了他这般多动的模样,对付起来早已得心应手。
商捷珩往左侧翻身,他就顺势拿着毛巾,轻轻擦过他露出的后背。
商捷珩扭着身子往回缩,他就微微倾身,跟上他的动作,仔细擦干净他的胳膊。
哪怕商捷珩翻来覆去不停乱动,他也始终动作轻柔,有条不紊地把每一处都擦拭妥当,没有一点不耐烦。
秦锡耐心给商捷珩全身上下换好干净柔软的新衣,折腾好半晌,原本乱动不停的人,终于安分下来,维持着趴着的姿势沉沉睡着,小脑袋歪向一侧,脸颊蹭着柔软的被褥,眉眼都透着安稳。
看着他乖乖的睡颜,秦锡眼底漾开一丝柔情,微微俯下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他轻手轻脚捧起地上的水盆,放轻脚步走出了卧室,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
——
商捷珩再次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时针稳稳指向中午十二点多。
他下意识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到根本打不开,费了好大的力气,也只能勉强扯动眼睫,根本没法完全掀开。
浑身的疼痛感早已消散,只剩下蔓延全身的酸胀,四肢都绵软无力,别说抬手抬脚,就连微微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商捷珩还以为自己是被鬼压床了。
不知僵持了多久,他才终于将眼睛眯开一条细小的缝隙,那颗早已成型的星子轻轻颤动了一下,混沌的意识也随之慢慢回笼。
下一秒,商捷珩反应过来。
他不是平躺在床上那么简单,浑身上下都被牢牢绑在了床板上,手腕、脚踝处都传来紧绷的束缚感,细密的管子顺着手臂、脖颈插进体内,冰凉的触感格外清晰。
商捷珩瞬间彻底睁开双眼,瞳孔微微收缩,可浑身被束缚着,丝毫扭动不了,只能僵直着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头顶斑驳老旧、泛着霉点的天花板。
各类精密仪器密密麻麻挤在本就狭小的房间里,管线交错缠绕,显得格外局促。
商捷珩盯着天花板,心里暗自嗤笑,这么多东西堆在这儿,还真是辛苦某人折腾了。
他干涩地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惊喜地发现自己还能开口说话,当即想喊人过来,可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卡在喉咙口,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斯文败类叫什么来着?
大脑像是瞬间死机,无数记忆碎片翻涌,他绞尽脑汁,终于从之前翻看对方书柜的零星记忆里,扒出了那个名字。
“秦……锡……”
他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的埋怨,也不知道守在这儿,万一他出点什么事该怎么办。
这地方又小又破旧,到处都透着压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话音刚落,房间另一侧就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商捷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奈何身子被死死束缚,连脑袋都扭不了,压根看不到笑他的人,只能憋着气开口:“喂,你笑什么笑!没听见我喊你吗?耳朵聋了?”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眼皮微动、即将醒来的那一刻,秦锡就已经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看着他许久了。
秦锡没再杵在门口,迈步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摆正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搁在腿上,垂眸看着床上动弹不得的商捷珩,淡淡开口:“感觉怎么样?”
商捷珩僵着身子,视线盯着老旧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