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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影成渊（第1页）

秦云与秦苍立在门外两侧，指尖都绷得发紧。

二人目光频频相撞，眼底翻涌的皆是化不开的忧色，又不约而同地落回身后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扉隔绝了内室的动静，却隔不住人心底的惶然。

秦云从小便是谢惊尘的贴身护卫，甚至比时雨还要早些。殿下和世子的交情深厚不必多言，他都明白。

世子让他来送这封信，是信任他，亦是托他替自己，好好看一看沈宥珩。

十年光阴，蹉跎至此，故人……又在何处？

秦苍的心神仍陷在方才念的那些信笺里。

他真的不敢相信江南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就连镇守的南渊候至今都拿那些人没办法。

其中，最怪异的还是夹在信中的两块令牌。

一块竟和墨辞差人送回的令牌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有稍许差异，而另一块……

他还尚未理顺思绪，内室就传来东西接连落地的碎响。瓷器落地，尖锐刺耳，瞬间划破了院中的沉寂。

二人几乎是凭着本能就直接撞开了房门，焦灼的呼喊脱口而出：“殿下！”

内室光线微暗，窗棂漏下的碎光堪堪勾勒出那人孤挺的身影。

沈宥珩撑在案前，一只手死死捂住额头，指腹用力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此刻的头颅里就像是有无数根银针在扎，刺痛模糊成嗡嗡的鸣响占据了所有感官。

唯有心脏的跳动格外清晰，重得发沉，快得失控。一下下撞着胸腔，似乎是要逃出去。

他另一只手紧攥着两枚令牌，冰冷坚硬的棱角深深割破掌心肌肤，温热的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流血不止。

意识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无数个自己……疯魔、狠辣、锋芒、不屈……

他好像从来都是如此，好像他从来就该如此……

是雨天，就连夜色都被这场暴雨碾的稀碎，衣衫单薄的孩童就这般跪在那深墙之中。落下的雨丝瞬间化成了最利的刀锋，一遍又一遍的凌迟着他。

他面前躺着的是一个红衣女人……红衣……是红衣么？怎么……会有紫色呢……

血，那都是血！可一个人，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谁？是谁！这个女人是谁！他，又是谁？

画面暗淡了下去，哭泣的，却是他的心……

那场大火，烧毁了所有，那个身影依旧是跪着。火光，将他发侧的流苏映得明明灭灭……

他怀中抱着的人，好凉……

画面交叠的瞬间，他只觉得脑子疼的要炸开。杀意从心底狂飙。

“快去叫谢夫人！”

秦苍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惊慌，他大步上前，伸手便要去夺沈宥珩掌中的令牌。那血，看着都惊心。

可沈宥珩的指节扣得死紧，任凭秦苍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