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三年前粮草被劫一案,是我亲自督办。”
“陆彰是我的人,那批军粮,是要送往西北前线,救将士性命的。”
“你劫我军粮,杀我部下,那就等同于——”
他顿了顿“与我为敌。”
五个字如重锤砸下,满厅匪众皆惊,不少人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发颤。
周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迟迟没有下令动手。
对方一语道破隐秘,手里必握底牌,贸然杀人,只怕是会引来灭顶之灾。
一旁满脸酒气的匪头急声喝道:“寨主!此人来历不明,留着必成祸患,干脆杀了以绝后患!”
“哦?”
“周寨主不妨想想,我既然敢只身上这镇岳寨,自然会留有后手。我若死在这里,不出半日,必有人带着你劫杀命官、劫走军粮的罪证,送往帝京大理寺。”
“到那时,朝廷大军压境,你这镇岳寨,便会被踏为平地。”
周莽面色阴鸷至极,进退两难,咬牙道:“你究竟想如何?”
沈宥珩抬眼,眸中锋芒毕露:“我不追旧债,只要你这寨子,归我所用。”
“从今往后,寨中大小事务听我调遣,为我打探消息、传递密信,随我办事。”
“事成之后,旧案一笔勾销,我还保你镇岳寨上下,平安无虞。”
“简直狂妄!”
右侧一名黑脸匪头酒意上头,怒喝出声,直接拍桌而起,“我等啸聚山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逍遥自在,凭什么听你一个毛头小子号令!”
话音未落,墨辞身形一闪,如黑影掠出。
剑光一息而逝,快得只剩一道寒芒划破厅内酒气。
下一秒,那黑脸匪首头顶发布被剑气劈碎,青丝簌簌散落,脖颈处已沾了一丝冰凉剑气,呼吸微滞,浑身僵住不敢动弹。
墨辞执剑而立,瞬间挡在沈宥珩身前,面色冷寒,气息凌厉如出鞘寒刃。
全程一言未发,其威慑力不言而喻。
他不想多管什么权谋旧案,只是谁要对沈宥珩不敬,他便动手。
“再敢出言不逊,死。”
这般维护,连他自己都不愿细想,只当作是分内职责。
周莽见状,心头巨震。
此人身手如此恐怖,那他身后的年轻人,只会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沈宥珩看着周莽变幻不定的脸色,淡淡补了一句:“你当初听命之人,如今正派人追杀我。你若助他,便是与我为敌;你若助我,日后我重回高位,镇岳寨此后就不必再去做这些见不得人的营生。”
“路,我给你铺了,选与不选,在你。”
厅内气氛紧绷到极致,刀锋相向,暗流汹涌,方才的安逸嬉闹荡然无存。
周莽盯着沈宥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那一身压不住的非凡气度,便终于明白,他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