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目光又落在墨辞身上,上下打量,笑意玩味:“这位便是当年攥着皇后玉令的楼兰王室遗孤吧?模样竟这般标致,想必身手倒也看得过去。”
一语挑衅意味十足,既想挑拨离间,又要恶心人。
“嘴巴放干净点!”墨辞低声呵斥,杀气翻涌。
“呵,脾气倒是不小。”苏妄不以为意,转而故作关切地凑近沈宥珩,“七殿下,听闻您遇袭受伤,在下甚是担忧。不知殿下伤势如何,眼睛……还看得见吗?”
句句关切,字字诛心。
沈宥珩缓缓抬脸,面朝苏妄方向。虽目无焦距,可久居上位的威压依旧扑面而来,脊背挺直,气度凛然。
“苏监军既奉密旨而来,应当清楚,本殿之事,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声线平淡,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苏妄笑意淡去,语气转冷:“殿下说笑了,在下身负皇命,职责所在。陛下特意吩咐,殿下在西北一日,在下便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免得再发生什么勾结外敌、私通遗孽之事。”
这话既是污蔑,亦是敲山震虎,拿皇权与罪名施压,妄图逼沈宥珩受制。
“你敢污蔑殿下!”墨辞怒极,便要拔剑。
“墨辞。”沈宥珩淡淡二字,沉稳有力,稳稳将他拦下。
他心中清明,此刻不宜动手激化矛盾,反倒要以气势震慑对方。
微微偏首间冷艳面容上缓缓勾起一抹极戾极冷的笑,声轻如耳语,却字字铿锵:
“苏监军,来者不善,我心知肚明。”
“只是你记着,”
“这西北只会是我的主场,不是尔等的撒野之地,更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你若安分守己,大家相安无事。”
“若你非要找死……”
话音骤然转厉,寒气四溢。
“我便是瞎了双眼,也能亲手捏断你的脖子。”
一语落下,帐内温度骤降,烛火都似一颤。
秦苍当即按刀上前,站至沈宥珩身侧,立场分明。
他身为西北部将,早已知晓宫中发生的事,也更清楚沈宥珩的能力。
昔日的东宫旧部今日仍愿为他执剑,共抗朝堂施压。
苏妄脸色青白交错,盯着眼前目盲却锋芒慑人的少年,心底莫名升起寒意。
他知道,这废太子即便眼盲,依旧是风骨难折且能噬主的妖兽,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再纠缠下去,难堪的只会是自己。
苏妄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笑意:“殿下严重了,在下只是奉旨办事。既然殿下无事,在下改日再来探望。”
说罢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帐帘落下,帐内重归沉寂。
墨辞紧绷的肩背缓缓松懈,低声道:“殿下,此人心机阴险,必成祸患。”
沈宥珩轻轻颔首,指尖蜷缩攥紧袖中令牌。长睫静垂。
“他不是来监军的。”
“他是父皇的眼睛。”
“父皇是想亲眼看看,我瞎了之后,还能撑多久,走多远。”
冷风从帐缝灌入,烛火疯狂摇曳,光影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