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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局开（第2页）

“嗯？”帝王垂眸，指节轻叩榻沿，节奏沉缓有力。似在细细思量，又似在布一盘无人能看透的棋局。

他这一生，对其他子嗣或安抚或压制，唯独对沈宥珩不一样。他要的从不是温顺听话的傀儡，而是一把能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爬出来的利刃。

刀能不能成，全看沈宥珩自己能不能杀出来。

这是一份近乎扭曲的期许，可这，就是熙景帝最狠的地方。

是伤害，也是另一种保护。

“回陛下，臣也不知作何解答……”李忠全是真不知道，但他也是真的知道这帝王的疯。

这父子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能说吗？这当然不能说。

如果帝王没有这个手段，没有能服众的狠，他也不可能还跪在这称臣。

他到现在还记得十年前在御书房里，这父子二人的那番疯癫对话，更是一辈子也忘不了沈宥珩那时疯魔般的眼神。

沉吟片刻，熙景帝抬眼，都懒得扫他一眼，语气淡如寒冰，落子干脆利落，

“西北主帅空悬太久，不合规矩。传朕旨意，擢卫峥为西北边军主将，即日赴任。”

卫峥出身太后外戚一系，对皇权忠心不二，和三皇子沈惊寒素有往来，与东宫旧党更是没有半点牵扯。

在外人眼里，这道旨意一举四得：拆分秦苍的兵权、又牵制了沈宥珩、还安插了自己心腹，最后还能平衡朝中三方势力，是再标准不过的帝王心术。

没人知道，这不过是帝王给这位废太子，又添的一重死局罢了。

“卫峥到任后，不必和七皇子、秦苍正面起冲突，只需稳住军心，把西北的一举一动，原原本本传回京城即可。”熙景帝淡淡吩咐，

“苏妄摆在明处，卫峥在暗，两头一起盯着。朕倒要瞧瞧，一个瞎了眼的废人，还能掀起多大风浪。”

“臣遵旨。”

“老三既然这么关心西北的事，”沈靖川语气漠然，“那就让他兼管京畿防务，好生历练一番。”省得他整日闲来无事，节外生枝。

李忠全心领神会，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轻轻合上，一室彻底沉寂。

景帝独倚软榻，指尖缓缓收紧，将温润的玉扳指攥得满是冷硬。可眉眼终是松动了几分，藏着他人看不懂的神色。

千里之外，西北黄沙笼罩的军帐里，烛火明明灭灭的尽透着孤冷。

沈宥珩静静端坐，虽然目不能视，但心却亮如明镜。

他太清楚这位父皇的疯戾与狠绝，料得到一路追杀，猜得到层层算计，从不会给他半分喘息余地。

殿外暖风依旧，帝京繁华半点未减。皇城之内，旧党暗中蛰伏，皇子藏起锋芒，帝王冷眼旁观，各方权臣各怀心思。

帝京与西北，一明一暗，一静一动。

一场横跨千里、从边关黄沙蔓延到帝京红墙的无声对弈，才刚刚开始。

新的一局，谁又会是执棋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