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人影在薄纱中若隐若现,美得就如同画中幻境。而亭中两人并非并肩而立,而是一坐一站,姿态悬殊。
那人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清绝孤挺,即便隔着朦胧纱幕,也能看出周身似被束缚,动弹不得。
一身华贵绸缎在晨光下泛着柔润流光,仅凭轮廓气韵,便已压过满园景致,冷艳逼人。
而另一人则立在坐者身前,身形挺拔,衣饰艳丽张扬,闲适散漫的姿态中还带着几分肆意的妖娆。
显然是从容不迫的“掌局者”。
看似是在闲谈,赏景,但他的直觉却能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氛围。但也有可能是这里人的一些……特殊乐趣。
可府外巡卫密布,杀机暗涌,里外对比,简直荒诞又讽刺。
墨辞心头愈发沉重。
沈宥珩命他探查太守府是否有异,如今看来,何止是有异!整座府邸都被一股不明的势力彻底掌控。
表面是风雅如画,可内地里凶险深不可测。
亭中那端坐之人,虽看不清容貌,可仅凭那身形气度,竟让他心头莫名一跳,不安感慢慢攀上心头。
他本想再挪近一些,寻个更清晰的角度窥探亭中详情,可刚从檐角闪身而出,迎面便撞上一队巡卫拐过回廊,甲叶声响骤然逼近,杀气扑面而来。
仓促之间,他只得先缩身退回暗处,再伺机而动。后背抵住冷硬木柱的瞬间,心跳差点要跳出胸腔,周身肌肉依旧绷的死紧,忘了松懈。
就差那么一点,就跟那些人脸贴脸了。
可这般死等亦不是办法,再拖下去,暴露行踪是迟早的事,更会耽误傍晚汇合之约,误了殿下大事。
墨辞飞快扫过巡卫队列,而后目光就锁定末队一个身形与他相近还稍稍落单的人。
他直接敛息尾随,算准步点。在下一个转角处,动手!
黑影如电般窜向前,一手死死捂嘴,一手精准击在对方后颈,动作干脆利落,那人连闷哼都未发出,便失去意识倒在他的怀中,
虽然很嫌弃但墨辞不敢多耽搁,推开手旁的门就直接将人拖进去。
飞快剥下对方的巡卫服饰套在自己身上,压低帽檐,理直衣襟。然后快步汇入队尾,步履神态尽数模仿,不露半分破绽。
整个行云流水的过程不过才数息,简直天衣无缝。
他垂着眼,随队伍缓缓前行,心中戒备未松,只待寻机脱离队伍,继续探查府中隐秘,而且自以为行事隐秘,无人察觉。
只是在他转身混入队伍、渐行渐远之后,那名被他击晕扒去衣物的人,静静躺在阁楼阴影里。
紧闭的眼皮下,眼珠悄然转动。下一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亭上纱幔依旧轻扬,隐约的对话声随风飘散,温柔缱绻。
可算计,早已在暗处布下天罗地网。
墨辞随着巡卫缓缓前行,一心只想着完成沈宥珩交代的任务,摸清太守府暗藏的势力,然后按时赴约
全然未曾察觉——从他翻墙入府的那一刻起,便已踏入一张早已为他布好的大网。
他自以为潜行匿迹、步步为营,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旁人眼中。
成了这局中,又一枚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棋子。